着伸手。黄家和谢家会替咱们在前面探路。他们踩过的坑,咱们绕着走;他们找到的路,咱们跟着走。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伸手摘桃子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之前都是咱们周家人在探路,就连芊芊都折在这件事情上面。凭什么只有周家损失那么多,却什么都得不到?”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外面的夜色模糊成一团墨色的影。他背着手站了片刻,声音从背影那边传过来:“去京郊各村走一趟,进山摸清楚地形。别打草惊蛇,别跟黄家和谢家的人撞上。”
管事应了一声,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周家家主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书桌旁,拿起笔,重新蘸了墨。他在那幅山水的留白处添了一只小小的渔舟,舟上坐着一个人影,手持钓竿,姿态闲适。
他对着画看了半晌,嘴角浮起一丝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
……
第二天开始,京郊的山林里热闹起来。
黄家派出的探子穿着灰布棉袄,两人一组沿着山脊线搜寻。
手电筒的光柱在夜间的树林里一闪一闪,隔着一座山头都能看见。
有人蹲在树杈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如鬼火。
几天后,黑市上又出了一份“手绘秦家藏宝图”,据说是从秦家下放的地方流回来的。
图上用红圈标注了一个山洞的大致方位,旁边还有几行辨认不出年代的小字,像是注解。
没有人怀疑地图是假的。
因为那张图,确实是出自秦家人之手。
为了能拿到这张图,秦家大伯被废了一只手。
家属院里,南酥听完整件事的经过,小脸绷得紧紧的。她看着陆一鸣,嘴唇抿成一条线:“鸣哥,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酥酥。”陆一鸣叹息一声,伸手想拉她。
南酥往后退了一步,眼眶微微泛红:“我后悔了。我后悔用这么柔和的法子去对付那些猪狗不如的chheng。秦家大伯的手……那是一条活生生的胳膊!”
“你觉得放出去一个假的‘双鱼玉佩’,就能让那些老狐狸毫无芥蒂地收下那块玉佩?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陆一鸣没有追上去,站在原地,声音沉稳,“你太小瞧他们了。没有秦家这张真地图,他们不会上钩。”
“那也……”南酥眼珠子转了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派人去找了秦家人。”陆一鸣走上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秦家大伯是主动站出来的。他说,只要能拔掉京市这些毒瘤,一只手,他给得起。”
南酥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可是鸣哥,我不想让任何人再为我们受伤了。”
“小傻瓜。”陆一鸣抬手,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想要保全秦家,保全你和孩子们,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秦家人知道该怎么做。”
他轻抚南酥的脸颊,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好啦,要想成事儿,难免会有付出。一只手,换拔除京市的毒瘤,也算值了。”
“鸣哥,可以找医生吗?我不想他……”
“放心吧,我早就找了医生。”陆一鸣把她揽进怀里,“那伤就是看着凶险,并不影响生活。”
南酥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鸣哥,谢谢你。”
陆一鸣低头看她,忽然嘴角一勾,双手托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与自己平视:“就这么谢?”
南酥一愣,随即伸手捧住他的脸,低头用力亲了上去:“那本夫人就好好的满足你!”
陆一鸣低笑一声,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
“鸣哥。”南酥忽然叫住他。
“嗯?”
“三方都咬钩了,下一步怎么走?”
陆一鸣把她放在床沿上,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南酥的眼睛亮了。
……
京郊山里的雪地上,三拨人的脚印交错纵横,画出一张巨大的网。
黄家在找洞,谢家在盯黄家,周家坐山观虎斗。
三方各怀鬼胎,谁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别人画好的圈里钻。
十二月第一场大雪落下来的时候,京郊的山路已经不好走了。
三家的探子还在往山里跑,脚踩在及踝的雪地里,咯吱咯吱响。
鸟被惊得不敢落枝,兔子也躲进了更深的山里。
谢家正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