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的算计,从小到大的谋划,那些深夜在牛棚里盘算着分家、盘算着怎么把老牛留在手里的心思,如今尽数落了空。
连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那笔钱也没有了。
如今他真的只剩下这间破茅屋,和屋前那两亩薄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山下的牛家庄,看着庄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听着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
那些日子他梦想着娶媳妇、过好日子的憧憬,此刻都化作了一团灰烬。
牛郎站在门口,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伸手想去扶门框,手却抬不起来,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朝前栽了下去。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他的额头重重磕在门前那块他常坐的大青石上。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石面蜿蜒淌下,很快便洇开了一小片暗红。
牛家庄的人正在各自忙碌,没有人注意到后山半山腰那座破茅屋前发生的这一幕。
不多时,一黑一白两道虚影从地底无声无息地浮了上来,落在茅屋门前。
黑无常手执勾魂锁链,白无常肩扛哭丧棒,二人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已然没了声息的牛郎,又对视一眼。
"又一个。"黑无常声音沙哑,语气平淡,仿佛早已看惯了这等生死离别。
他手腕一抖,勾魂锁链便精准地没入牛郎体内,轻轻一拽,便将一道茫然无措的魂魄勾了出来。
白无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年纪轻轻,怎的就这般想不开?"
黑无常没有接话,只是将锁链往肩头一扛,转身朝地府方向走去。
白无常紧随其后,两道虚影带着牛郎的魂魄很快便沉入了地底,消失在阴风之中。
茅屋前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破旧茅屋的呜咽声,和青石上那滩渐渐干涸的血迹,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