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特凯十五岁了,
十五岁的少年,身体里装着一团火,
这团火从他记事起就在烧,烧得他每天不把自己练到趴下就睡不着觉,烧得他在忍者学校里被人嘲笑“吊车尾”也不肯低头,烧得他哪怕流干了汗、磨破了手、跑到吐,也要咬着牙站起来再练一遍,
但这团火,在这半年里,第一次被浇上了加油,
大哥的认可,
苏超揽着他的肩膀说“你当我小弟,我肯定罩着你”的时候,凯的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堵得他说不出话,
从小到大,除了父亲,没有人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不是“加油我看好你”――就是很平常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说“我罩着你”,
卡卡西的陪伴,
那个白毛小子,冷着一张脸,嘴欠得要命,十次找他比试九次不理,理了也是两个字“无聊”,
但凯知道,卡卡西每次最后都会跟他打,
打完两个人一起瘫在地上喘气,一起喝苏超煮的绿豆汤,一起被苏超骂“你们俩把院子踩坏了明天给我修”,
卡卡西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他每天都在,
还有玖辛奈,
凯不敢说出口,
他从来不敢说出口,
但他每次看见玖辛奈挺着大肚子站在厨房门口,笑着冲他招手说“凯,来吃饭了”的时候,他心里那团火就会变得很软,
不是熄灭,是变软,
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托住了,
他贪恋那种感觉,他知道那不是母亲,但他忍不住幻想,
这半年,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此刻,凯的身体在燃烧,
八门遁甲第六门,景门,
绿色的光焰从他的毛孔里喷涌出来,把他的皮肤烧成了暗红色,
汗水在蒸发的瞬间就被查克拉点燃,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圈白色的雾气,
他的头发根根竖起,眼睛变成了纯白色――不是没有瞳孔,是光芒太盛,把瞳孔吞没了,
他的血肉在颤抖,
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骨头在嘎吱作响,筋腱像是被拉到了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崩断,
耳朵里全是轰鸣声,自己的心跳声被放大了一百倍,砰砰砰砰,像是有人拿锤子在砸他的耳膜,
不够,
还不够,
凯咬紧了牙,
他知道自己能开第七门,
景门之上,是惊门,
开惊门,他的力量会暴涨到现在的好几倍――但一定会死,
他想开第七门,
手指已经扣在了那个开关上,
只要心念一动,景门就会变成惊门,他就能像父亲那样,燃烧成一团照亮夜空的火焰,
父亲,
迈特戴,
那个一辈子都是下忍的男人,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是“万年吊车尾”的男人,
那个在凯小时候,每天陪他做五百个深蹲、五百个俯卧撑、跑十公里的男人,
那个为了保护凯和他的同伴,独自面对雾隐七人众,开了死门,烧尽了自己一生的男人,
凯记得父亲最后的样子,
浑身被鲜血染红,皮肤烧成了焦黑色,躺在地上,像一截燃尽的木炭,
他对凯说――青春,不允许后悔,
凯想开第七门,
不是为了当英雄,
不是为了被认可,
他只是想追上那个绿色的流星,追上父亲曾经到达过的地方,然后相信大哥的话,把火影大人和玖辛奈大人给救回来,
但他的手指停住了,
耳边响起了大哥的声音,
“快一点!”
苏超在他身后喊,
不是用忍术传音,就是用嗓子硬喊出来的,
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了凯的耳朵里,
“快一点!难受也要坚持!我们要人定胜天!”
凯的脚在加速,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会炸开一个坑,
绿色的光焰拖在他身后,像一条长长的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