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重型狙击枪的枪口。
猛地喷出一团长达半米的冷蓝色火舌。
在昏暗的雨夜里。
把半个钟楼的塔尖照得雪亮。
巨大的后坐力像一头蛮牛。
狠狠撞在洛清晚的肩膀上。
她身子猛地一震。
肩膀处的作训服布料,隐隐传来一丝撕裂声。
衣服上那股子这几天训练留下的酸臭汗味,被枪油味瞬间冲散。
身下的朽木瓦片承受不住这股怪力。
“咔嚓”一声,裂了大半。
碎木屑和着陈年鸟粪,溅了她满脸。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一颗重达几百格令的特制穿甲爆破弹。
在火药膨胀的巨力下。
顺着八条右旋膛线高速旋转着,爆射而出。
子弹撕裂了雨幕。
在白茫茫的江面上。
硬生生犁开了一条由空气和水汽组成的通道。
“霍霆霄!”
洛清晚按下耳边步话机的开关。
由于雨水流进话筒,里面全是滋滋的杂音。
“听见响了没?”
对岸,吉普车里。
霍霆霄猛地从车顶上跳了下来。
他的皮靴踩在黄泥水里,泥水溅了林副官一身。
林副官手心全是冷汗。
捏着望远镜。
镜片上沾着泥,连擦都顾不上擦。
“洛清晚!你真开枪了?!”
霍霆霄对着步话机怒吼。
声音在风雨里劈了叉。
“你打中没有?那城墙上全是老百姓!”
“没成想,你这少帅,胆子这么小。”
洛清晚拉开枪栓。
“当啷”一声。
一颗滚烫的、足有大拇指粗细的黄铜弹壳掉在地上。
在雨水里咝咝冒起白烟。
“到底打中没有?!”
霍霆霄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和泥水。
握着步话机直打滑。
“不知道。”
洛清晚趴回枪托上。
用发酸的手指,轻轻调节着瞄准镜的焦距。
“雾太大,我没打他脑袋。”
“杨虎臣前面挡了三层肉盾,我可不想伤着那些妇人。”
霍霆霄一愣。
“没打脑袋?那你打的什么?”
“我打的是他头顶上那个挂大喇叭的钢架。”
洛清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那两百斤重的铸铁喇叭。”
“砸下来。”
“应该比我的子弹更带劲。”
话音未落。
对岸的城门楼上。
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嘎吱――”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
那个吊着高音大喇叭、重达数百斤的生铁钢架。
被那颗巨大的穿甲弹拦腰打断!
铁架子歪斜了一下。
“大帅!小心!”
赵立轩正瘸着腿往后退,一抬头,正好看到那一团巨大的黑影砸下来。
他吓得惊声尖叫,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在泥水里。
吃了一嘴的脏水。
“轰――!!”
几百斤重的生铁喇叭和钢架,顺着城楼顶狠狠砸落。
带起大片碎砖瓦石。
极其精准地。
重重地砸在杨虎臣那个黄呢子军大衣的身影上!
“噗嗤!”
杨虎臣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被那巨大的生铁喇叭。
死死地砸倒在地上。
胸口的防弹衣当场凹陷下去,嘴里的黑血像自来水一样往外喷。
染红了那件黄呢子大衣。
“大帅!”
“大帅被砸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