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挺直,身姿如刃,肩头绷带更换一新,布料平整,无血迹渗出,表层干净整洁,掩盖了皮下反复撕裂的伤口。
他垂首伫立,眉眼低垂,不、不动、不扰,如同无声无形的暗影,默默守在帝王身侧。
赵宸目光停留片刻,便淡然收回,不做长久注视,克制且疏离。
“耿节南下,上京防卫空虚。”赵宸缓缓开口,语气冷静理智,“柳乘风必然急于补防,近期定会频繁调动刑部人手,宫内换防、城外巡查,漏洞百出。”
王承恩连忙附和:“奴才昨夜探查,皇城东门巡卫确实调换大半,皆是生面孔,衔接生疏,防备疏漏极多。”
“不必动。”
赵宸淡淡吐出三字,语气不容置喙,“眼下空隙,皆是诱饵。柳太后故意放空皇城,引我出手,一旦妄动,便是自投罗网。”
他太过清楚柳氏手段,刻意留白、假意疏漏,暗藏天罗地网,专等旁人自陷泥潭。
王承恩恍然明白,躬身应下:“奴才谨记。”
殿外冷风穿过回廊,卷起细碎落叶,撞击青砖栏杆,发出轻微沙沙声响。风声呜咽,穿入半开的殿门,裹挟寒意漫入殿内,吹动赵宸散落的发丝。
他面色愈发惨白,薄唇褪去血色,指尖泛起一层冰凉青白,骨缝深处的钝痛隐隐加剧。
“陛下,要不要添炭?”王承恩察觉他身形微僵,连忙低声询问。
“不必。”
赵宸轻轻摇头,眸光沉静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冷一点,才清醒。”
痛楚时刻提醒他身处囚笼,寒意不断警醒他暗藏危机。噬心散浸骨入髓,既是折磨,也是枷锁,更是他隐忍蛰伏、步步为营的清醒良药。
阴影之中,墨影耳尖极轻颤动一瞬。
他目光穿透幽暗,精准落在少年单薄的身影之上。望见那泛白的指尖、苍白的侧脸,望见他强忍痛楚、不动声色的隐忍模样,心底某处沉寂的角落,无声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依旧克制,依旧沉默。
他没有上前,没有问询,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静静伫立在黑暗之中,以己身为盾,隔绝暗处所有窥探目光,默默守护。
凤仪宫,檀香袅袅。
暖炉内燃着名贵银丝炭,暖意融融,驱散殿内寒凉。室内干燥温热,与宫外湿冷雾气形成鲜明反差。柳太后静坐蒲团之上,一身素色佛衣,面料柔软,纹路素雅,周身无华贵配饰,唯有腕间一串黑檀佛珠,暗沉光滑。
她垂眸捻珠,动作缓慢规整,佛珠转动,摩擦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在寂静大殿内缓缓回荡。
案几之上,平放着那枚黑牌复刻小样,哑光木质,无刻无纹,尺寸大小与真品别无二致。
身侧侍女垂首肃立,气息平稳,不敢妄。
“寒渡封了?”太后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喜怒。
“回太后,已封。”侍女低声应答,“耿统领亲自驻守,暗卫排布严密,水路无一处疏漏。”
“沈俞的手谕,送到了?”
“四更送出,此刻应当已落大人手中。”
太后指尖佛珠转动节奏微微加快,清脆声响密集几分:“此人聪慧通透,太过清醒,便难以全然掌控。寒门子弟,执念过重,软肋太过直白。”
她看透沈俞的隐忍,也清楚此人的野心。无宗族牵绊,便无软肋桎梏;渴望攀升,便极易被欲望撬动。
“要不要派人监视沈大人行踪?”侍女小心翼翼询问。
“不必。”太后淡淡摇头,语气沉静,“雾锁江面,他无处可逃。留着他,试探宁王,牵制暗仓,比直接处置更有价值。”
她从不急于杀伐,擅长缓慢拉扯、层层试探,在无声博弈之中,拿捏每一枚棋子的命脉。
佛珠再度放缓,转动节奏平稳如初。
“上京近日,可有异动?”太后抬眸,目光望向殿外暗沉天空。
“清思殿无动静,陛下依旧闭门静养,不见朝臣,不问政事。”侍女如实禀报,“墨影每夜深夜出行,行踪诡秘,无固定规律,返程必归清思殿,未曾在外逗留。”
“夜里出行?”太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倒是勤勉。”
一句反语,暗藏杀机。
她心知那人夜夜潜行,必是暗中取证、私藏罪证。可对方藏得隐秘,踪迹难寻,盲目追查只会打草惊蛇。
“耿节说,荒坡那人,手法干净?”太后忽然转开话题。
“是。”侍女垂首应答,“无多余痕迹,无打斗破绽,取证流程老练,暗卫排查多日,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