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通了一点。”秦平安一边说,一边从治疗车上取下一罐特制的中药药膏。那是一个深褐色的陶瓷罐,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有乳香的清冽、没药的苦涩、红花的甘香、伸筋草的草木气息,还有冰片那种独特的、沁人心脾的凉意。这是秦平安根据古方改良的“活血通络膏”,专门用于伤科治疗,能够活血化瘀、舒筋止痛、促进组织修复。
他用压舌板挖出适量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阿哲的手腕上。药膏接触皮肤时,有一种凉丝丝的感觉,但很快,随着体温的传导,那股凉意变成了微微的温热。然后他用保鲜膜将手腕轻轻包裹起来,防止药膏蹭到衣服上,再用tdp神灯――一种特定电磁波治疗仪――对准手腕进行局部照射。红色的光波穿透保鲜膜和药膏,深入皮下组织,促进药力渗透和局部血液循环。
照射二十分钟。这段时间里,秦平安没有离开,他坐在旁边,一边观察阿哲的反应,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这次治疗的关键参数:进针点、松解范围、患者主观感受、药膏反应等。阿哲则闭着眼睛,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温热感,那温暖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按摩着他劳损的筋脉。
二十分钟后,秦平安关掉神灯,小心地揭开保鲜膜。手腕上的药膏已经被皮肤吸收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油润的残留。他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去残留药膏,开始进行最后一步――中医推拿手法。
他的双手沾上按摩油,搓热,然后从阿哲的前臂开始,沿着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的走行,由近端向远端,用揉、按、拨、捋等手法反复操作。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经络的循行线上,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揉法:掌根在肌肉丰厚处做回旋揉动,让紧张的肌纤维逐渐松弛。按法:拇指在穴位处垂直下压,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松开,一按一松之间,气血被重新调动。拨法:拇指在肌腱和韧带的一侧横向拨动,像弹拨琴弦,把那些错位的、粘连的组织理顺。捋法:四指并拢,从前臂向手腕方向单向捋动,将松解后可能产生的瘀血浊气向远端疏导,促进代谢产物的排出。
整套推拿手法持续了约二十分钟,结束时,阿哲感觉自己的左手腕从未有过的轻松。那种持续了几个月的、像铅块一样坠在手腕上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通畅的感觉,仿佛一条被堵塞了很久的河流,终于被疏通了。麻木感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治疗后的酸胀和微微发热。手指的颤抖也平复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幅度和频率都明显下降了。
“今天治疗结束。”秦平安摘下一次性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转过身面对阿哲,表情认真而严肃,“未来一周,这只手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训练。不能提重物,不能长时间使用手机和电脑,甚至吃饭都尽量用右手。每天来医院做一次同样的治疗,同时配合中药熏洗和内服汤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提前写好的处方笺,递给阿哲。上面用端正的字迹写着两个方子:一个是外用熏洗方――“桂枝、桑枝、威灵仙、透骨草、红花、艾叶、伸筋草”,后面标注了煎煮和熏洗的方法;一个是内服汤药――“桃红四物汤合活络效灵丹加减”,详细列出了每一味药的剂量和煎服方法。
“我会教你几个简单的康复动作,”秦平安走到白板前,画了几个示意图,“在不引起疼痛的前提下,每天练习,保持关节活动度。但记住,是‘不引起疼痛’,有任何不适就停下来。”
他在白板上画了四个动作:握拳伸指、屈腕伸腕、尺偏桡偏、手指对捏。每一个动作都标注了幅度、次数和注意事项。
阿哲一一记下,拿出手机拍了照。此刻他对秦平安已是听计从,没有任何疑问和犹豫。
接下来的治疗,按部就班,但每一次都有微调。
第二次治疗,秦平安减少了针刀松解的强度,因为主要的粘连已经在前一次被处理了,这次的重点是处理一些深层的小粘连和继发的肌肉紧张。他在阿哲的前臂屈肌群找到了几个激痛点,用小针刀做了精准的松解,然后用更强的手法进行按摩。
第三次治疗,他几乎没用针刀,而是把重点放在了针灸上。他在阿哲的合谷、内关、手三里、足三里等远端穴位行针,配合电针仪进行低频电刺激,调和全身气血,促进局部修复。阿哲感觉每次扎针之后,手腕的温热感都会持续好几个小时,那种舒适的、被滋养的感觉,让他的手一天比一天轻松。
阿哲严格执行医嘱。他彻底告别了训练室,甚至换了左手使用手机――用右手操作,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每天除了治疗,就是静养、喝药、做康复操。战队为他配备了专业的营养师和理疗师,与秦平安的治疗方案无缝对接。
治疗第三天,阿哲晨起时第一次没有感觉到手腕的僵硬。他不敢相信地反复握拳、伸指,那种早晨起来“手像被冻住了”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