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收取合理的诊金和治疗费。您今天带来的这张支票，请收回去。如果您之后仍然有意向‘投资’或‘支持’我的工作，我们可以以资助医学研究或贫困患者救助基金的形式，另行商议。届时，我会出具正规的公益项目方案和资金使用明细。”

秦平安说完，平静地看着苏女士，等待她的回应。

诊室里安静了五秒钟。

苏女士忽然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和之前那种社交性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完全不同。她的眼角微微弯起，鱼尾纹在那一刻反而显得格外生动――那是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有故事的女人才会有的、有味道的笑容。

“很好。”她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秦医生，你果然和那些庸医不同。我见过太多所谓的‘名医’，要么唯唯诺诺，要么夸夸其谈，要么见了钱就走不动路。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把规矩立得这么明白的人。”

她站起身，伸出手：“就按你说的。三个月的健康管理。我全力配合。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秦平安也站起身，与她握了握手。她的手保养得极好，柔软而有力，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请坐。”秦平安示意她坐回椅子上，自己则在诊桌后面坐下，“请先让我为您全面诊察。我们需要先弄清楚，您身体内部的‘土壤’，到底需要如何改良。”

他从抽屉里取出脉枕，放在桌面上，然后示意苏女士伸出手腕。

苏女士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手臂，将手腕放在脉枕上。

秦平安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寸口。食指、中指、无名指，分别对应寸、关、尺三部。他的指尖轻轻按压，感受着脉象的起伏。

沉。细。数。

沉主里，细主血虚，数主热。三指下的脉象，像一条浅浅的溪流，水量不足，流速却偏快，有一种“虚火上浮”的感觉。

秦平安又让她换了一只手，反复把了三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然后他看了看她的舌象――舌质偏红，舌体偏瘦，舌苔薄黄，舌下络脉略有瘀紫。

“苏女士，您是不是经常觉得口干、手心热、晚上睡眠不深、容易做梦、白天容易疲劳但躺下又睡不着？”秦平安问。

苏女士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对。这些症状都有。我以为只是工作太累，正常现象。”

“正常的‘累’和病态的‘虚’是不同的。”秦平安收回手，开始在白板上画图，“您的情况，从中医角度看，属于‘阴虚火旺’兼‘气血不和’。简单说，就是您的身体‘水’少了，‘火’就相对旺了。水少，所以会口干、手心热、皮肤干；火旺，所以会失眠、多梦、烦躁。而气血不和，则导致脸色暗沉、有色斑、皮肤失去光泽。”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阴阳鱼的简图，指着鱼的眼睛说：“调理的方向，不是简单的‘补’，因为您并不缺营养，而是身体的‘吸收’和‘分配’出了问题。我们要做的，是‘滋阴降火、调和气血’。把水补足，火自然就降下去；把气血调顺，面色自然会好起来。”

苏女士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具体的方案，我会在三天内给您。”秦平安说，“初步的思路是：内服汤药，以滋阴清热、养血安神为主，方子可能会用‘知柏地黄汤’合‘酸枣仁汤’加减。针灸调理，每周两次，取三阴交、太溪、复溜、内关、神门等穴，滋阴降火，安神定志。饮食上，需要忌口辛辣、煎炸、温补的食物――羊肉、狗肉、桂圆、红枣这些看似‘补’的东西，对您的情况反而是火上浇油。适合您的食物，是百合、银耳、莲子、山药、黑芝麻、桑葚这些滋阴润燥的。”

“作息上，最晚十一点必须上床睡觉。您这个年纪，熬夜是最大的‘催老剂’。每天保证七小时睡眠，中午可以小憩十五到二十分钟，不要超过半小时。”

苏女士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认真倾听，最后变成了一种心悦诚服的信赖。她见过太多保健专家、营养师、私人医生，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用这么简单明了的方式，把她的身体状态讲得这么清楚，把调理方案说得这么有条理。

“秦医生，我相信您。”她说，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那就拜托了。”

秦平安点点头，拿起笔，开始写第一张处方。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处方笺上，照在那只写下药方的笔上，也照在苏女士那张保养得宜、却终究挡不住岁月痕迹的脸上。

三个月。他要做的，不是让她“年轻十岁”――那是虚妄的承诺。他要做的，是让她在三个月后，比今天更健康、更有活力、更从容地面对时间的流逝。

那才是真正的“驻颜有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