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几日的风,吹得又闷又燥。
满朝文武都在盯着天香楼。
所有人都在等林洛动身。
幽州赵家叛乱愈演愈烈,边境急报一日三传,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天玄帝更是坐立难安,唯独当事之人林洛,偏偏稳坐天香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彻底摆出了一副闲人姿态。
他不赴宴、不拜客、不递奏折、不解释半句,每日只是在楼中静养休整,调养身心,梳理接下来的行军布局,半点没有要出征的意思。
整个京城的暗流涌动、流蜚语、朝堂算计,仿佛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谁都看得出来,林洛这是在故意拖时间。
天玄帝心里更是一清二楚。
林洛在等,等北境那十万黑骑精锐抵达京城外围。
如今他身边只有一万嫡系黑骑护卫,兵力单薄,孤身出征幽州,等同于深入虎穴、任由朝堂拿捏。可只要十万北境大军赶来汇合,他手中兵力充足,腰杆彻底挺直,哪怕天玄帝再怎么算计,也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看透了林洛的心思,天玄帝心底的忌惮与怒火一日比一日旺盛。
他最烦的,从来不是臣子拥兵自重,而是臣子事事看透他的心思、步步拿捏他的布局、处处不受他的掌控。
最初两日,天玄帝还耐着性子,假装大度宽容,对外只说林洛连日操劳、身心疲惫,准予休养几日,暂缓出征事宜。
可三日过去、五日过去,林洛依旧稳稳待在天香楼,纹丝不动。
朝堂百官开始私下议论,流四起,有人说林洛恃宠而骄、藐视皇权,有人说林洛故意拖延、借机要挟朝廷,有人说林洛心存异心、不愿为大乾卖命。
这些流,尽数传入天玄帝耳中。
天玄帝的耐心,彻底被消磨殆尽。
他开始接连派人前往天香楼催促。
先是礼部官员上门劝说,晓以家国大义、朝堂规矩,被林洛以“兵力未齐,贸然出征必败,臣不敢误国”的理由,直接客客气气挡了回去。
随后又是兵部侍郎亲自登门,陈述幽州危局、边境疾苦,恳请林洛即刻领兵出发,依旧被林洛用同样的理由回绝,态度温和,却寸步不让。
一连数波朝臣上门,次次无功而返。
林洛的态度从头到尾统一且强硬:不等到北境十万大军汇合,绝不独自领兵离京。
说白了,他不信天玄帝。
他清清楚楚明白,仅凭身边一万黑骑远赴幽州,途中层层关卡、州县无数,一旦天玄帝暗中下绊子、设死局,他孤立无援,必死无疑。
天玄帝看着一次次空手而归的臣子,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御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他知道普通官员拿捏不住林洛,也劝不动这位傲骨铮铮的冠军侯。
思来想去,天玄帝最终决定,派出自己最贴身、最信任的内侍太监来财。
来财自小跟随天玄帝,伺候帝王数十年,心思缜密、嘴严手稳、擅长察观色,是天玄帝身边唯一能说上几句软话、也最懂帝王心思的近臣。
更重要的是,外人无人知晓,来财心底藏着一个深埋多年的秘密。
当年静妃在世时,对他有救命再造之恩。
彼时来财年少入宫,受人欺凌、险些惨死,是心地善良的静妃出手救下他,还暗中护着他在宫中立足。
这份恩情,来财记了一辈子,从未敢忘。
此次奉命游说林洛、催促出征,来财心中万般纠结。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陛下对林洛,早已杀意暗藏、忌惮入骨。
林洛越是强势、越是手握兵权、越是不受掌控,陛下的杀心就越重。
林洛迟迟不肯离京,看似是等待大军,实则是自保。
一旦孤身踏入幽州死地,前路凶险、九死一生。
怀揣着复杂的心思,来财带着一队精锐禁军,浩浩荡荡前往天香楼。
随行的禁军领队,是天玄帝的心腹武将,为人刻板谨慎、心思缜密,专门负责监视来往臣子、核查一一行。
一行人抵达天香楼门前,禁军分列两侧、戒备森严,气场肃杀。
来财屏退左右闲杂人等,只留禁军领队随同入内,其余人手尽数守在楼外,杜绝一切外人窥探。
走进林洛静养的房间,来财收起所有私人情绪,面上摆出十足的帝王近臣姿态,态度恭敬却带着威严,对着林洛躬身行礼。
“侯爷,陛下体恤家国危局,幽州战乱不休、百姓受难,特命老奴前来恳请侯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