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面,可真谓是排山倒海啊!
徐鸾在梁鹤云吐的一瞬间便小心翼翼躲开了,任由碧桃占据了自已的位置对她家主子嘘寒问暖,安静站在一边,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二爷可是舒服些?”碧桃着急去旁边倒了杯茶水,温柔地递过去,眼横秋波,自有趁机抢了新姨娘风头的意思。
可茶水是冷的,梁鹤云喝下去,胃中冰得痉挛,他面色铁青阴沉,一把拂开了碧桃,又朝着徐鸾看去。
徐鸾眨了一下眼睛,一双杏眼便泪汪汪的,比他更早开口:“二爷,奴婢知错了。”她看起来惶恐不安,恨不得能立即死了去的神色,偏又像是讨好他一般,努力仰起笑,露出唇角笑涡来。
梁鹤云盯着她那双盈满泪的眼睛,湿润清亮,又看着她在昏暗灯火下瓷白到似透明的脸颊,看到她唇角的甜笑,莫名又消了些气,不过一个傻的,何必和她计较?
他深吸一口气,又将怒气发作到碧桃身上:“去给她弄到里面洗刷干净!”
碧桃呆了一下,才是忙点了头,“奴婢、奴婢这就去。”
徐鸾对梁鹤云的认知都是仅限的听说来的,知他十六岁就弃文从武,为着权势抛却名声进了皇城司,做了皇城司的头儿,是皇帝的亲信,知他风流无情,视女人为玩物,性子阴晴不定。
如今,她深刻体会到他的阴晴不定和风流。
此时此刻,他竟是还想着让她洗刷干净,莫不是那般都恶心不到他?这般荤素不忌……莫不是他兴致来了无论如何都要睡到人?那她难道真的一会儿要在床上表演尿失禁吗?
这太考验她的演技了。
“姨娘还请跟奴婢到隔壁浴间去。”碧桃转而就对徐鸾道。
徐鸾只能怯怯点头,又看了一眼梁鹤云,才是跟着碧桃走。
这浴间与这屋子是一体的,绕过屏风后另有一扇门,门后别有洞天,修了专门的浴间,里面有柜子,有浴桶,还有长凳。
“姨娘稍等,奴婢去命人抬水来,顺便取了干净衣物过来。”碧桃指着那长凳,很算是恭敬道。
徐鸾便乖巧点了头坐下了。虽这屋里有地龙暖和,但她受着伤又穿得单薄,还是觉得很冷。
她坐下后,耳朵一直竖着去注意外面的梁鹤云,听到有人进来打扫屋子,又听到他似又走了出去,才松了口气。
在梁鹤云淫威下,碧桃动作利落,很快就有婆子抬了水过来,徐鸾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大浴桶,竟是怔了神。
自穿越至今,她从未在这样的浴桶里洗过澡,也没用过这样多的热水。
“姨娘?姨娘?”碧桃唤了几声不得回应,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徐鸾又呆呆回过神来看她,下意识抿唇笑了一下,“多谢。”
碧桃再一次望见她的笑,又晃神了一下,心道这呆头呆脑的姨娘,怕果真就是用这笑收服的二爷!
“奴婢伺候姨娘沐浴。”碧桃想着,上前要解徐鸾衣裳。
徐鸾赶紧后退,紧紧抓着自已衣襟,怯怯说:“我自已来就成。”
“可是二爷让奴婢伺候姨娘沐浴。”碧桃依旧笑盈盈的温柔。
徐鸾便呆着脸说:“我不习惯,你背对着我坐在那儿,我自已洗,你不说,二爷不知道的。”
她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只让碧桃以为是做惯了粗使丫头不惯有人伺候,心想倒也省事,便做出迟疑的样子想了想才是点头,“奴婢便听姨娘的。”
徐鸾见她背对着在长凳上坐下,才是飞快脱下了衣物,跨进了浴桶里。
温热的水浸着腿,她舒服得打了个颤,有一瞬,她竟是在想,她究竟有没有必要坚持自已,是否该顺从这世道活着?是否该就老实顺应着各阶层该做的本分?
当上半身的大半也泡进水中时,徐鸾又想,这有什么呢?上辈子她家境殷实,什么没有享受过?
她还是受不了就这样碌碌成为一个玩物。
徐鸾安安静静洗着,避开伤处,拿带着清香的澡豆搓洗着,头发都解了开来,打湿了搓洗,等到水温渐渐冷却时,才是从水里出来,拿大棉布先用力挤干了头发,再是裹着身子擦。
“姨娘可要奴婢帮着穿衣?”碧桃又问。
徐鸾依然怯怯拒绝,自已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因着碧桃连绷布也备了,她又将绷布也换成了干净的,里里外外穿戴整齐。
碧桃转身时,看到散着半湿头发的徐鸾,瞧那瓷白莹润的脸小小的,一头乌发如瀑布散开,分明没涂抹脂粉,竟是十分秀丽娇美。
她心中难免生了些妒意,只嘴上温笑着说:“姨娘生得真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