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我画了三版。最后定了这版――主展台放银灰旗袍,左侧是学生系列,右侧是白玫瑰日常系列。坯布样品放在入口处。”
她翻过一页。
“让参观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是原料,不是成品。我要让他们知道,虞记的衣服,是从棉花开始的。不是从缝纫机开始的。”
春草趴在船舷上,歪着头看海平线。
“大小姐,咱们到了巴黎,外国人能听懂您说的中国话吗?”
“苏曼已经把全部展品说明翻译成法文了。”沈虞笑了一下,“我不会法语。但我会画图。衣服自己会说话。穿着好看,就是最好听的话。”
春草转过头看她。
“那您紧张吗?”
沈虞没有回答。
她把展位草图翻到背面。背面画着白玫瑰徽标的放大稿――一柄剪子,一朵白玫瑰,中间用极细的银线绣着“yuji”四个字母。
她想起半年前,在东街铺子里第一次挂上这个徽标。春草问,为什么用剪子和白玫瑰。
剪子是手艺。白玫瑰,是她娘的小名。
半年后,这个徽标要从北平东街,走到巴黎博览会了。
“春草。”
“嗯?”
“到了巴黎,第一件事――把这块徽标,挂在展位正上方。”
她顿了一下。
“让我娘看看。她的手艺,走到巴黎了。”
轮船劈开海浪,往南航行。
一个月后,虞记的展品将和马赛港的货轮一起抵达巴黎。白玫瑰还没开花,但种子已经播进土里。从东街到巴黎,从一粒棉籽到一件旗袍――这条路,她走了半年。
接下来的路,她要走得更远。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