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海洋苦着脸,说道:“李所,我和徐高从现场回来,就准备将案情汇报给县局。”
“但电话打不通。”
四条人命的惊天大案,在大庙乡还从未发生过如此严重的刑事案件。
他们勘察完现场,哪怕所长李国庆还没回来,也决定先行上报县局。
“打不通?”
李国庆皱眉,沉声问:“电话为什么会打不通?”
胡海洋道:“我去邮电所问了,他们说估计是雪太大,哪里的电话线断了。”
“他们正在组织人手检修。”
“嘭!”李国庆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骂道:“这么关键的时候,电话居然打不通!”
发泄完后,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转眼间神情凝重,语气坚决:“落实嫌疑人线索刻不容缓,特别是陈南身上背着四条人命的嫌疑。”
“耽误的时间越多,凶手逃跑的可能性越大!”
“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赶去城里。”
“这样……”李国庆做出决断,一挥手,对胡海洋命令道:“一会儿让杨文峰留守所里,你和徐高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动身去城里。”
“勘察结果,你们在路上汇报!”
“是!”
胡海洋答应一声,说道:“我先去和杨文峰说一声。”
说完,匆匆去找杨文峰。
徐高从蜂窝煤炉子上拿了两个烤洋芋,端着搪瓷缸茶盅,走过来递给李国庆,“李所,先吃两个洋芋垫一下肚子。”
李国庆先抢过搪瓷茶盅,“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喘息几下,说了一句“跑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着。”立即拿过那两个烤洋芋,也顾不得还烫手,直接剥了开吃。
第二个烤洋芋还没吃完,胡海洋回来了。
李国庆问:“给杨文峰说好了?”
胡海洋道:“都交代清楚了。”
“那我们出发!”李国庆将剩下的半个烤洋芋塞进嘴里,抓起刚放下不久的手电筒,招呼一声,当先朝外面走去。
徐高和胡海洋也各自拿了手电筒,赶紧跟上。
出派出所大门直接左转,就是去往西河县城的毛马路,李国庆出门后却径直朝右边走去。
胡海洋快步追上,问道:“李所,不是说进城抓陈南的吗?”
“怎么朝这边走了?”
李国庆道:“出了这么大的凶案,我先去给王乡长汇报一下,顺便让王县长将那辆吉普车借给我们。”
胡海洋大喜,恭维道:“还是李所想得周到,不然去城里十公里路,我们要走到天亮才能进城。”
王向阳的家在西河城里,但因长期在乡工作,乡公所专门给他安排了宿舍。
李国庆知道宿舍位置,带着胡海洋和徐高两人,没一会儿就到了。
宿舍里没有灯。
李国庆也没在意。
毕竟这个点了,人睡觉了也正常。
“啪啪啪!”
“王乡长!”
李国庆一边敲门,一边轻声喊。
一连几遍,都没有回应。
倒是旁边宿舍传出声音:“谁呀,大半夜的敲门。”
“是我,李国庆!”李国庆回了一句。
旁边宿舍里声音再次响起:“哦,是李所长啊,你找王乡长吗?”
“他不在,中午就进城了。”
“进城了?”李国庆一愣,失声道:“那车也进城了!”
旁边宿舍的人回道:“是啊,我看见王乡长上车的。”
李国庆心里一阵失望,但也无可奈何,说道:“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其实,如果他在陈家沟时稍微多打听一些,就会知道王向阳是跟着陈南一起去西河县城的。
但当时他只问陈青江陈南去哪里了。
陈青江也只说陈南带着王红霞去县医院了,并没有提及去乡公所借车,更没提陈南和王向阳一起。
没有车,李国庆只好带着徐高和胡海洋两人,连夜步行去西河县城。
晚上的雪更大,风更冷。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劈头盖脸砸落下来,打在脸上刺骨生疼。路面积雪覆盖,冰封打滑,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三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赶路,不敢有半分停歇。
终于,在天蒙蒙蒙亮时进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