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女忽然跑到他面前告诉他“我在梦里见过你”,这种事他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他心中飞转:这妮子该不会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吧?
还是说她真有什么事想求自己帮忙,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便用这等荒诞的理由来套近乎?
他耐着性子,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而礼貌的微笑,语气中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敷衍:
“原来如此。不知仙子的梦,与李某有什么关联?”
燕姓少女咬了咬下唇,贝齿在粉嫩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李易的眼睛,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更加郑重:“道友信不信卦术?”
李易心道这妮子怎么话头一转又扯到卦术上去了,一会儿入定,一会儿梦,一会儿又卦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对方终究是燕夫人的孙女,自己又有求于燕夫人炼丹,总不能像对待陌生人那样随意应付。
他耐着性子,将心中那点微末的不耐烦压了下去,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道:
“信――
“天机推演之术,玄之又玄,上古大能以卦术窥探天道、逆知未来的事,典籍中多有记载。
“李某虽不精通,却也不敢妄加否定。”
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客套。
真心的是,他确实知道卦术并非虚妄,因为自家白仙子就能窥探天机。
在狐仙境时,白萱儿用那个祖传的龟壳,便能算到尸魔真血的位置,并且算到此去吉大于凶。
那份推演之精准,至今想来仍让他暗暗称奇。
客套的是,他并不信别人在没有他精血的前提下,能在卦象中推演出他的存在。
机推演再神妙,总得有个媒介,或是精血,或是命魂,或是贴身之物,岂能凭空便在卦象中现出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来。
燕姓少女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语气中那微不可察的敷衍。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三个月前,我做了一个梦。
“那梦极为真切,真切得不像梦。
“我梦见自己被一个黑袍魔修擒住,关在一座昏暗潮湿的山洞里。
“那魔头额上生有一只血目,周身魔气森森,洞中还关着十几个跟我一样的女修。
“他每隔几日便挑一个女修吸干精血,轮到我的时候,我梦见自己被他的魔光罩住,浑身动弹不得,眼看就要被他吸成一具枯骨――”
她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微微发颤,显然那梦中的恐惧至今仍历历在目,光是回忆便让她遍体生寒。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将那股颤意压了下去,继续道:
“就在我全身法力即将被他吸干的那一刻,洞外忽然雷光大作,一个身后有青色雷翅的修士救了我!
“梦中的那个男修,与道友长得一模一样!”
她说完这句话,便将目光牢牢地定格在李易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像是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李易怔住了。
青色雷翅?
那不就是青雷翅吗?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