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绫不是没想过,她凭什么就让程盈这么处处得意,住着自己的房子,程盈就像住自己家似的,对自己这个房主也没见收敛。
但好几次的正面的交锋,程盈四两拨千斤地把她压着。
叶绫最终得出来结论,对于一个不常交手,只有过几次不愉快的匆匆见面,她对程盈的了解所知甚少。但程盈……这么了解自己,肯定是因为她有所预谋。
想破这一层那天晚上叶绫没睡着觉,跑下楼对着程盈的房门踹开,谁知道房门根本没关,一脚下去叶绫摔得几乎往下栽倒。
程盈伸手扶了一下,叶绫没多想,救命稻草似的拽住。
然而看着站很稳的程盈,像纸片一样,竟然叫她一拉就摔了下来,充做了她的垫背。
两人一时间各有各的负伤。一个崴了脚,一个手肘撑在地面,似乎骨折了。
那天去医院路上,程盈没说一句话。
但叶绫嘴巴说不出好话。
她说,“你故意的吧,你知道我要来,把门关了,又不关好,等着看我笑话。”
窗外车灯如河,照着程盈的侧脸明明灭灭,好像那张苍白的脸很凝重,又似有几分伤心。
她没有回头看叶绫一眼,轻轻地靠在车窗,她说,“是啊。”
去了医院,叶绫崴脚的伤不算大碍,她又一次看到了程盈的手伤。骨折要养,这是毋庸置疑的,她还没开始烦程盈假好心却给自己添麻烦,视线粘在了手腕连到手掌的烫伤。
新生的皮肉没那么快长好,医生顺便问了一句,有没有其它症状?你看起来并不好。
叶绫很清楚地看见那张总是毫无波澜的伪善脸庞,有一瞬间的崩裂。
从很细的缝隙里流淌出来的,是慌乱。
叶绫用那只好腿踢她,追问:“程盈,我说你不会真有什么病吧?”
她空白的神情又回到平时皮笑肉不笑的状态里,微微扬眉,程盈讲:“其实,我有个孩子。”
叶绫急忙地带着她跑了趟妇科,值班护士疑惑地看着她,“她不像是孕妇。”
“怎么会不像呢?她自己说……”
“是的,我没有孩子。”程盈笑,看着叶绫,一字一句说,“你真可爱,我怎么说什么你都相信?”
被赞评“可爱”的叶绫第一次从程盈的语气里读出了潜台词,程盈那是夸她吗,那根本就是拿自己当狗一样耍!
叶绫愤怒了。
她那天晚上回去就断了一楼的电,确保程盈的房间没有空调,她冷死也是活该!
第二天醒过来,叶绫看见自己房间多了个人。
程盈裹着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对她说:“早安,叶小姐。”
叶绫的天赋都在设计上,她面对程盈这种诡计多端的人,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但这不代表她不能迟钝地感觉到什么……程盈除了赖在房子里并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她和自己既然不对付,为什么不走呢?
她既无法猜测程盈的想法,所有对她奇怪的行为的解读,只停留在很浅薄的一层,那就是:她这种年轻漂亮的穷女孩,傍进了秦家,却无法把握住自己的丈夫。于是她加倍的耍性子,欲擒故纵,以证明自己的地位不可撼动。
而之所以选择认识秦怀谦的自己,是为了折腾自己,好让自己当报信鸟。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程盈这几天是看着自己在林助理的电话掩藏她的踪迹的,她又干嘛这样毫不在乎的看着?她应该着急才对。
叶绫在开会的时候记挂着这件事,吃饭的时候记挂这件事,画图纸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画的模特越来越像程盈。连那身毫无品味的衣服都勾勒出来了,叶绫深感自己的意志会被击溃。
她必须要主动出击了。
她打电话问了叶思思。
叶思思是除了秦怀谦最了解程盈的人,说不定也会知道她的弱点。
于是叶绫旁敲侧击地问她,你说“这程盈会躲到哪去呢?”
叶思思那边握着手机,软声的说:“不知道呢,大家都很着急。”
叶思思是一贯对程盈有点怯怯的,一旦跟她提起这个女人,语气更是虚弱。不敢相信,这女人对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叶绫忽然对这个电话有点后悔了。
“我没别的意思,思思,你病好些了吧,秦哥还陪着你吗?”
那个虚弱的女声柔和而坚定。
“哥哥一直在,他很照顾我。所以,别担心啦,我的身体是老样子了,不会更糟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