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时,窗外的月亮正圆得不像话。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十七分。敲门声还在继续,急促而不连贯,像是敲门的人已经耗尽了力气。她披上外套,光着脚跑过出租屋冰冷的瓷砖地面,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706楼层的值班护士小赵,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林护士,你快去看看706的陆先生……他、他好像不太对劲。”
林小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抓起外套口袋里的针包,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拖鞋就往医院跑。从她租的房子到博雅医院的后门,正常走路要十二分钟,她跑了七分钟。
冲进住院部大门的时候,电梯迟迟不下来,她转身跑上了楼梯。七层楼,她一气跑上去,肺像要炸开一样,但她没有停。
706的房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一种压抑的低吼声――不像人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鸣。
“陆先生!”林小晚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了门口。
陆北辰不在床上。
他蜷缩在床和墙壁之间的地板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折断的弓。他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深色的水渍从衣领一直蔓延到腰部。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地板,指甲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似乎已经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地上有几道深深的手指抓痕――那是他用指甲在地砖上硬生生刮出来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小晚蹲下来,一边问小赵,一边伸手去探陆北辰的脉搏。她的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腕,就猛地缩了回来――冰的。那种冰不是皮肤表面的凉,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像握住了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铁。
“我、我半小时前巡房的时候还好好的……”小赵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我路过,听到里面有声音,推门一看就成这样了。我、我该不该叫医生?”
“叫。”林小晚头也不抬,“但别叫周护士长。”
她没有时间再多说了。陆北辰的脉搏已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呼吸又浅又快,身体开始出现轻微的抽搐――这是寒毒全面侵入心脉的征兆,比三周前她第一次遇到他时那次发作,至少严重了两倍。
她掏出针包,展开。九枚紫金针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手指悬在针包上方,短暂地停了一瞬――“太乙神针”四个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是沈云鹤手稿第四卷的第一篇,她昨天刚刚读到,只读了一遍,从未实践过。理论上她知道自己应该扎哪些穴位、用什么样的手法、达到什么样的针感,但理论和实战之间隔着一道深渊。
“没有时间犹豫了。”她对自己说,然后抽出了最长的那枚渡厄针。
“帮我把他的上衣解开。”她对身后的小赵说。
小赵愣了一秒,然后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陆北辰从地板上扶起来,让他平躺在地板上――他已经等不到被搬上床了。
第一针,关元穴。林小晚的手指捻着针尖,在穴位的皮肤上轻轻按压定位,然后手腕一沉,金针刺入。她的拇指和食指交替捻转,针尾在她的指间发出极其细微的震颤――那是奶奶教她的“听针法”,通过针尾的震颤来感知穴位之下的气血反应。
针下的感觉让她心中一凛。
普通人的关元穴温润而有弹性,针入之后会有一种“气随针走”的柔和阻力。但陆北辰的关元穴像是刺进了一块冻僵的肉――没有弹性,没有阻力,甚至没有温度。
她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第二针,气海穴。金针刺入的瞬间,陆北辰的身体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这是好现象――说明他的身体还有反应。“气海”是人体元气汇聚之所,这一针下去如果完全没反应,那才是最可怕的。
第三针,中脘穴。她的手法越来越快,每一针的深度和角度都控制在毫厘之间。这些都是她从六岁开始就刻进肌肉记忆里的基本功。但今天的每一针都比平时沉得多――因为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用的那一针,才是真正的关键。
她取出第四枚针――三寸六分长的渡厄针。
“太乙神针”的第一式,要求在百会穴施针。百会穴位于头顶正中,是人体阳气最盛的地方,也是神经中枢最密集的区域。这一针刺浅了,达不到引气冲寒的效果;刺深了,轻则损伤脑神经,重则致命。
林小晚握着渡厄针,闭上了眼睛。
她回忆手稿上的那几行字:“太乙行气,以百会为枢。针入一寸三分,九转而后提插。左转九度为通,右转九度为补。通补交替,周而复始。施针者须心如止水,意守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