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林小晚背着背包走出了出租屋的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天海市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早班车和晨跑的人。她没有回头看她住了这些天的出租屋那扇窗,直接走向了公交站台。
她在博雅医院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陆北辰从住院部的侧门走了出来。他穿着深灰色的外套,背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步伐比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稳了不少――不是走得快了,是落地比以前实了。他看到她,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走近了说了一句:“走吧。”
她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向公交站。
早班车的人不多,他们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中间隔了一条过道。车子启动的时候,天海市的晨光刚刚开始从东边的楼群之间渗出来,将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林小晚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街道和建筑,没有说太多话。陆北辰也没有。
班车开上高速公路之后,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开阔――楼房变矮了,变少了,田野和低矮的山丘开始出现在视野中。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后,陆北辰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我昨天晚上没有失眠。”
林小晚转过头来看他。
他依然看着前方,声音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好久没有在听完一个那么重要的消息之后,还能睡得那么安稳了。”
林小晚沉默了片刻。窗外的晨光在田野上铺展开来,将一片片的稻田染成柔和的金绿色。然后她说了一句:“因为你身体里的那个信号现在稳定了。”
班车内安静了一小会儿。陆北辰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再说。但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一种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场的不需要填补的安静。
上午九点半左右,班车到达了长平县城。长平县城的汽车站比天海市的简陋得多――几排水泥长凳,一个售票窗口,墙上的时刻表已经褪了颜色。两人下车后没有停留,直接转乘前往青崖镇的村镇公交车。
村镇公交车比班车更旧,座位是硬塑料的,车窗关不严,一路颠簸。路面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了砂石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窗外的山开始多起来了,一片连着一片,植被茂密,空气里的尘土气息中渐渐渗入了草木和泥土的混合味道。
村镇公交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后,车速开始放慢。前方出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灰色屋顶,错落有致地铺展在两座山丘之间的谷地里。司机没有报站,但林小晚知道――青崖镇到了。
她和陆北辰在镇口的路口下了车。村镇公交车重新发动,卷起一阵尘土,沿着山路继续向前开走了。
青崖镇的样子和几个月前她独自来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青石板路面被多年的脚步磨得发亮,两旁的房屋大多是木结构的老式房子,有些墙面上爬满了青苔,有些屋顶的瓦片已经松动。街面上人不多,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晒太阳,几只鸡在街角的墙根下啄食。空气中有一种宁静的、缓慢的节律,像是这里的每一天都比城市里长一些、也轻一些。
陆北辰站在路口,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山脉轮廓。“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他问。
“一个人。”林小晚说着,声音不大,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对这片街巷说话。
她停了一下,然后背着背包,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石婆婆家的方向走去。
石婆婆家的院门虚掩着。林小晚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干净、整洁,墙角晒着几串草药,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材气味。石婆婆正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择一把青菜,听到门响,抬起头来。她没有站起来,目光从林小晚身上扫到陆北辰身上,又扫回来,然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来了?”她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她吃过早饭没有。
“来了。”林小晚说。
石婆婆没有多问,朝厨房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进来吧,他等你们很久了。”
林小晚和陆北辰走进厨房的时候,看到厨房的方桌旁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的年龄大约六十岁上下,身形瘦削但坐姿很正,肩膀平直,脊背不塌,像是长期保持一种端正的姿态已经成为了习惯。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里面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指节粗大,掌缘粗糙,手掌上有几处老茧,但不是干农活留下的那种,是更细密的、更均匀的痕迹,像是长期握持某件精细工具留下的印记。
看到林小晚和陆北辰走进来,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一下目光。他的目光在女主角脸上停了两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话:“你是林小晚。”――不是疑问句,是确认句。
“我是。”林小晚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坐下来。陆北辰在她旁边坐下。“你是守路人?”
老人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