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乌压压的森林里完全不见前方的路。吴魏在密林中拼了命地跑,枯枝抽在脸上,划出一道血口,他都顾不及去擦。
一个时辰前,他与兄长合力演了一出戏,他来引开看守,让兄长先逃出那魔窟。待追兵被兄长引走,他也趁乱从庄子里摸了出来。
可还没跑出多远,身后便亮起了火把。追兵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太多,一路将他逼进了这片深山。
山里漆黑一片,脚下的路也看不清,吴魏只能凭本能往王家村的方向跑着。
身后追兵的喊声忽远忽近,他怕极了,脚步一刻都不敢停下。生怕被抓回去,就再也没有逃出来的可能了。
可他实在太饿了。这几日庄子里给的口粮少得可怜,每顿只够吊着一口气。如今又被追着跑了近一个时辰,腿早就软了,每一步都是求生的欲望在支撑着他前行。
又跑出一段路,他脚下忽然一空,一脚踩空,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滚下了坡。
天旋地转,碎石和泥土砸在身上,疼得他差点忍不住痛呼出声。
不知滚了多远,他终于在草窠里停了下来。吴魏蜷缩在地上,连身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拍打,只觉得脚踝传来钻心的疼。
他捂着脚踝,下意识想叫,却死死咬住袖口,把声音堵了回去。
山坡上的追兵已经追上了他,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
“奇怪,刚才听着就是这有声音。那小子跑哪去了?就这么大地方,他肯定跑不远!全都四散开,给我追!”
“狗娘养的,竟然敢耍老子,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他给我挖出来!看老子不搞死他!”
吴魏蜷在草丛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恨不得自己是一块石头。就连脚踝的疼痛都在紧张下显得无关紧要了。
脚步声在头顶来回践踏,火把的光时不时扫过他藏身的方向,他紧闭着眼睛,不断暗中祈祷这些人发现不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远了。吴魏睁开眼睛,躺在原地等了约么有一刻钟,确定没人回来,才终于敢大声呼吸。
然而刚回过神来,脚踝处的疼痛便袭上脑中。
疼到这种地步,他的腿定然是断了!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草丛里,腿上是钻心的疼,心里也涌起一阵绝望。他伤了腿,若是只能躺在这里,就算不被追兵找到,怕是也要饿死冻死在这山上。
他和大哥约好在王家村见面,只要能到了王家村,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吴魏咬着牙撑起身子,折了根粗枝拄着,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脚踝一落地便疼得他倒吸冷气,他龇着牙,硬是没喊出声,一步一步朝前挪动。
王家村的方向,他隐约记得。就是爬他也要爬过去!
另一边,谢长风耐着性子跟吴康赶到王家村。村口冷冷清清,别说人影了,连个活物都没有。
吴康见这样子已然吓破了胆,腿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汗劈里啪啦往下掉。
他刚才已经让面前的贵人生气一次了,如今见不到自家弟弟,贵人怕不是会以为他故意诓骗,要了他的命!
方才在自家院子里,面前这人以一敌十的身手还历历在目,吴康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先被他一巴掌拍死。
谢长风自然生气,他是急自己若是无法快速找到那营寨的位置,被对方抢先得了消息。
可回头看了吴康一眼,见他这副怂样,不由叹了口气:“行了,别怕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如今找到关押你们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你弟弟恐怕还没逃出来。你仔细想想,那庄子的方位在哪儿?你若真想救你弟弟,就把他可能逃出来的方向告诉我。”
吴康一愣,低头开始回想起来。
他思索许久,谢长风也没有催促,就在那慢慢等着。半晌后他忽然猛地抬头:“我想起来了!那庄子里有个残存了一半的佛像,之前他们用布盖住了,我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了,那里本是一座破庙!”
“从前小时候父亲带我们上山的时候曾经去过,那地方,应该就在东南方向!”
谢长风点了点头,但心里并没全信他。毕竟方才他带着人在山上迷了路,吴康的话实在靠不住。
但眼下这是唯一的线索,无论如何也得去试一试。于是他回头吩咐一队人:“你们留在王家村守着,但凡有人来,先扣下盘问。我沿途做记号,你们找到人,便寻着记号跟上来。”
交代完毕,他才带着吴康和另一队人马,再次没入茫茫夜色。
家中的谢云帆也没歇下。他将吴老丈、阿芳和乔芷宁安顿好之后,便唤来一名暗卫。
“拿着我的令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