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慢慢走近的时候,他的脸色有些变化。他站在葡萄架旁边的阴影里,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她怀里那只睡得正香的巧克力色小狗,又移回她脸上。阳光在他身后铺开一片暖色的光圈,他的轮廓被照得清晰而沉默。这时,巧克力醒了,从女孩的怀里跳下来。
傅婷婷看着男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尴尬:“我记得你说过,如果不想养了,就送还给你。”她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精神抖擞的小狗。
田文朗没有看地上的巧克力,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对方,像是要从她眼睛里找到什么答案:“是你自已的意思,还是你弟弟的意思?”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没有放出来。
听到对方提到自已的弟弟,傅婷婷一脸警惕,像一只被触及了领地的猫。她的声音也硬了一些:“当然是我自已的意思。”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闪躲,像是要证明这句话的重量。
“你确定!?”田文朗一步步逼近傅婷婷,眼睛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犹豫或闪烁。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罩进一片微凉的阴凉里,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步的距离。
阿玲慢慢走上前,适时地将手中的东西往前一递,是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还有一袋手工点心,用浅色的纸袋装着:“这是我们带给史密夫奶奶的谢礼,麻烦田先生带我们去见见她,我们想当面道谢。”她的声音平稳,像是早已准备好的台词,稳稳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傅婷婷垂下眼眸,任由阿玲挡在前面。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里有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边缘已经开始卷曲。
见对方不说话,田文朗转身朝皮卡车走去,声音从背影传过来:“可以,我带你去。”他的步子很快,像是不想给她们反悔的时间。
皮卡只有两个位子,田文朗坐上驾驶室,只留了一个副驾驶的位置。阿玲本打算坐在卡车后面的露天车厢里,但等傅婷婷上了副驾驶,田文朗直接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一声,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小片尘土。
“等我回来!”傅婷婷回头用眼神示意阿玲不用跟来,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能处理好”的确认。阿玲只好等在原地,看着那辆深色的皮卡车在午后的光里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葡萄架尽头。
一路无话,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窗外掠过的田野。田文朗开车很快,像是熟悉这条路的每一道弯,每一个起伏。路两旁是成片的葡萄藤,深绿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着,露出下面藏着的一串串已经开始泛紫的果实。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动傅婷婷额前的碎发。
皮卡停在史密夫奶奶家门口。老旧的白色栅栏上爬着一丛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小的白花。田文朗跳下车,把谢礼放在她家门口的石阶上,然后退出来。
傅婷婷也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目光朝屋内张望了一下,隔着窗玻璃能看到屋子里静悄悄的,像是没人在家。
“她不在吗?”她小心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已也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一块石头没来得及放下。她感受到了身边男人身上那种低气压,像是积了雨云的天空,沉甸甸地压下来。
田文朗没有多说,只“嗯”了一声,然后转身上了车。等她坐好,他又发动了车子,却停在原地没有动。阳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两个人之间那段不宽不窄的距离上。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斟酌什么。
“为什么不要巧克力了?明明那么喜欢它?”他的声音很低,没有转头看她,像是问给挡风玻璃外的某片云听的。
“我要回国了!我弟弟要上课,我怕没有人照顾它。”傅婷婷也低声回道,目光落在自已放在膝盖上的指尖上。
“如果我挽留你,你会留下来吗?”田文朗终于转过头,目光笔直地落在她侧脸上。午后的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影,他的声音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像是已经想了很久之后的确认。
傅婷婷不敢看他,而是将脸转向窗外。窗外是那片她已经开始熟悉的田野和葡萄架,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果实的甜香。她轻声道:“我总是要回国的。”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已。
忽然,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抓住了自已的手。那触感干燥而温热,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像是常年握着农具留下的痕迹。她下意识转回头,看向自已被握住的手,心跳像漏了一拍,又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我和我父亲,不一样。”田文朗的声音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保证什么,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落在他抓住她手的那层薄薄的皮肤上。
傅婷婷的脸红了,像是午后的光落到了她脸颊上。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不是没有感觉——那些从葡萄园吹过来的风、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