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做妈

张逸点开那段视频，瞳孔猛地收缩。

屏幕上，小涛蜷缩在墙角，脸上全是泪痕，嘴唇破了皮，血珠混着眼泪糊了一脸。苏晓东的脚正踹在孩子的屁股上，小涛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地上。

“张逸，你个杂种，看好了，你晚拿一会儿钱，你儿子就多受一会儿罪！”

画外音是苏晓东沙哑的嘶吼，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张逸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点燃的愤怒。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了。

“龙叔。”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龙叔站在他旁边，也看到了那段视频。

枯瘦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意。

“报警。”龙叔说，“我跟你一起去。”

张逸点了点头，退出视频，拨打了110。

“……请给我嫌疑人的位置，我要亲自抓捕！”

报警之后，张逸挂断了电话。

他不想听那些程序化的说辞。

他的儿子在哭，在被人踢，在蜷缩在墙角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等不了。

“龙叔，走。”

两人快步走向停车场，上了那辆迈巴赫。

张逸发动车子，引擎轰鸣，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啸，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田宅大门。

龙叔坐在副驾驶，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老魏，你那边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锁定了一个大概范围，老城区，建设路一带。具体哪栋楼还在缩小。”

“建设路。”龙叔重复了一遍，看向张逸。

张逸没有接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像一头咆哮的钢铁猛兽。

建设路。

云江市最破旧的老城区之一。

街道狭窄，路灯昏暗，两旁是七八十年代建的老楼，外墙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缠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下水道的臭味，混着烧烤摊的油烟。

出租屋里，苏晓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空啤酒罐。

他刚把那段视频发给张逸，心情不错。

苏小燕坐在床边，抱着膝盖，脸色苍白。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蜷缩的小涛身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涛已经不哭了。

他靠在墙角，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嘴唇上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姐，你说张逸那小子看到视频，会不会气疯了？”苏晓东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苏小燕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小涛，眼神复杂。

手机响了。

苏晓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坐直了身子，接通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喂，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视频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苏晓东连连点头，“那小子肯定急眼了。”

“好。我跟你说的事，你记住了没有？”

苏晓东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大哥，您的意思是……就算张逸给了钱，也不把孩子还给他？”

“对。”那个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先把孩子交到我手上。我要折磨张逸几天。他不是能耐大吗？不是敢跟方少叫板吗？我倒要看看，儿子在别人手里，他还怎么蹦q。”

苏晓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可是大哥，这……这不太好吧？我姐那边――”

“你姐那边你自己搞定。”那个声音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苏晓东，你搞清楚，你欠我的十万赌债，还欠着方少的人情。这事办成了，债务一笔勾销，方少还会再给你五十万。办不成――”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阴冷的笑声，让苏晓东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还有。”那个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张逸敢报警，你就直接把人交给我。我会安排人把孩子卖到国外去，让张逸这辈子都见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