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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风月无情(5 / 6)

起。

滚烫的茶水溅落掌心,带来细碎灼痛,可他浑然不觉。比起心口翻涌的剧痛,这点皮肉之痛,微不足道。

三年前,他守得住万里河山,守不住一城安稳,护不住心爱之人。

三年后,他身居侯位,手握重权,依旧只能看着她身陷炼狱,日日受苦,无能为力。

“侯爷当心手。”柳如嫣看着他掌心渗出的细碎血丝,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分讶异,“愤怒无用,执念无用,徒劳伤己,于事无补。”

她见惯了这般爱恨煎熬、无力奈何的场面,早已波澜不惊。

萧琰缓缓松开掌心,碎裂的瓷片滑落,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他抬眸看向柳如嫣,眼底是沉沉的寒意与决绝:“太子构陷忠良,囚我故人,此仇不共戴天。”

“我知晓你必起复仇之心。”柳如嫣轻轻抬眼,澄澈目光直视他眼底,“可侯爷要清楚,你一旦动手,便是与储君对立,与半个朝堂为敌。前路刀山火海,步步绝境,稍有不慎,便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我早已身无所惧。”萧琰语气冷硬,字字铿锵,“我这条命,本就是沙场捡来的。能换云家清白,能救她脱离苦海,纵使倾覆权势、赌上性命,又有何妨。”

他半生杀伐,本就无心权势,无惧权贵。

若权势不能护忠义,不能守初心,不能救所爱,那这滔天权柄、赫赫威名,于他而,不过是一场无用浮华。

柳如嫣静静望着他,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世人皆道镇北侯冷情冷血,杀伐无情。”她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可唯有我知,你是太重情,才显得最无情。风月场上人人逐欢,唯你困于旧梦,守于初心,最是痴愚,也最是难得。”

风月无情,世人多情。

这座风月阁看尽人间情爱、浮华虚妄,多数人皆为私欲、为名利、为欢愉,唯有萧琰,为一场旧诺、一桩冤案、一个故人,执念三年,不悔不怨。

萧琰抬眸看向她,目光沉沉,带着几分探究:“阁主看透世人,看透风月,为何自己始终独身于此,不恋红尘,不入俗世?”

柳如嫣闻,微微一怔,随即浅浅一笑,笑意清淡微凉,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沧桑与孤寂。

“因为我早已看透,风月最是无情,人心最是易变。”

“世间情爱,多半虚妄。相逢是偶然,离别是常态,圆满是奢望,遗憾是寻常。与其执于爱恨、困于情仇,不如身居风月,冷眼旁观,不盼相逢,不惧离别,无牵无挂,方能自在安生。”

她的话,通透清冷,道尽红尘真相。

她执掌风月阁,看尽人间风月,日日周旋各色人等,却始终置身事外,不沾染半分情爱纠葛。不是无人倾心,无人追逐,而是她早已看破,无情方可无殇,执念皆为枷锁。

萧琰沉默良久,心底翻涌的戾气渐渐平复,余下沉沉清明。

他忽然懂得,为何风月阁能立于京城百年不倒。

只因执掌这里的人,太过清醒,太过通透。她知晓所有秘密,看透所有人心,却从不深陷,从不偏执,守着一方阁楼,看尽红尘起落,安然自持,进退有度。

“今日多谢阁主解惑。”萧琰起身,身姿依旧挺拔,眼底寒意收敛,重归沉静冷冽,“他日阁主若有危难,本侯必不负今日承诺。”

恩怨分明,一诺必偿。

柳如嫣亦缓缓起身,素衣轻立,身姿清雅绝尘,眉眼淡然:“侯爷不必谢。我卖秘求生,你付费求答,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换,风月场中,最公平的交易。”

她从不赊人情,亦不欠因果。

萧琰看向窗外,雨势渐歇,夜色深沉,晚风微凉。他最后看了一眼柳如嫣,目光复杂,带着探究、敬畏,亦有几分释然:“阁主通透,远超常人。”

“不过是活得凉薄罢了。”柳如嫣淡淡回之。

凉薄之人,方能在这浮华乱世、权谋红尘中,保全自身,安稳立足。

萧琰不再多,转身抬步离去。玄色衣袍掠过门槛,带着一身未散的寒凉与杀伐之气,融入门外沉沉夜色之中。

阁楼之内,灯火依旧温柔,茶香袅袅,静谧安然。

柳如嫣独自立在窗前,看着那道挺拔冷寂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眼底的淡然终于褪去几分,泛起一丝极淡的怅然。

她轻声自语,声音细碎,消散在晚风细雨之中:“萧琰,你前路漫漫,步步荆棘。执念太深,终会伤己。风月无情,红尘多殇,望你来日,莫负初心,亦莫误自身。”

她看透了他的执念,也预见了他的劫难。

镇北侯这一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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