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至少有二十个目击者。”陈队说,“然后我们出警,将他押上警车。但在途中,他徒手解开了手铐――我检查过,手铐完好,锁簧没有破坏痕迹――然后制服了两名民警,夺枪,逼停警车,逃脱。”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徒手解开手铐?制服两名训练有素的民警?夺枪?
这他妈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能干出来的事?
“他身上有伤吗?”局长问。
“有。”陈队点头,“据目击者说,他之前发高烧,后脑有钝器击打伤,脸上有巴掌印。但根据我观察,他的动作……非常专业。不是打架斗殴那种野路子,而是受过训练的、精准高效的制敌手段。”
“背景查了吗?”
“正在查。父亲苏建国,轧钢厂八级钳工,三个月前工伤死亡。母亲一个月前病故。妹妹苏晓晓,十二岁,七天前失踪,当时报过三次警,但都没立案。”
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易忠海那边呢?”
“已经派人去轧钢厂和街道办调查了。”另一名干警说,“不过……陈队,苏澈逃跑前说的那句话……”
所有人都看向陈队。
陈队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他说,‘易忠海卖我妹妹的时候,性质是什么?’”
会议室里的空气更凝重了。
“还有,”陈队补充,“他说,‘今天的事,你们可以如实上报。但告诉他们――我不是逃犯。’”
“狂妄!”有人拍桌子。
局长抬手制止了议论。
“现在不是讨论性质的时候。”他的声音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第一,成立专案组,全城搜捕苏澈。他受了伤,身上没钱,跑不远。重点搜查车站、码头、医院,还有他的社会关系。”
“第二,立刻调查易忠海。查他的经济往来,查他的人际关系,查他有没有涉及不法活动――尤其是人口贩卖。”
“第三,”局长的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关于苏澈妹妹失踪案,当时是谁接的警?为什么没立案?给我查清楚。”
命令一条条下达。
会议室里的人迅速行动起来。
陈队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脑海中又浮现出苏澈那双眼睛。
冰冷,平静,深不见底。
那不是十八岁少年的眼睛。
那是一个……见过血、杀过人、并且准备好了杀更多人的眼睛。
“陈队,”一名年轻干警走过来,“技术科那边初步报告出来了。凶器是普通的劈柴斧,但伤口切割角度非常精准,几乎避开了所有颈骨,直接从颈椎间隙切入――这手法……”
“说。”
“技术科的老王说,这不像普通人能做到的。倒像是……屠宰场里老师傅的手法,或者……”年轻干警咽了口唾沫,“或者战场上处理俘虏的手法。”
陈队的心沉了下去。
---
城西,化工厂废料场。
这里堆满了生锈的铁桶、废弃的管道、和不知名的化学残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苏澈躲在一排废弃的储罐后面,屏住呼吸。
他在这里已经蹲了半个小时。
老黑说的没错,“疤脸”确实不好说话。废料场深处那个用铁皮和木板搭起来的窝棚里,住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人――至少五个,都有武器。
刚才他亲眼看见,一个想用假钱买货的愣头青,被拖出来打断了腿,扔在了废料堆里。
这不是普通的黑市贩子。
这是亡命徒。
苏澈缓缓抽出腰后的杀猪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他的计划很简单――等。
等天黑,等那伙人松懈,等一个落单的机会。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
不止一辆。
声音由远及近,朝着废料场的方向来了。
窝棚里的人也听见了。一阵骚动,有人探出头张望,然后迅速缩回去。几秒钟后,五个人影从窝棚里冲出来,朝着废料场深处跑去――那里连着一条通往城外的排污渠。
搜捕队来得比预想的快。
苏澈眯起眼睛。
警车在废料场入口停下,至少十名公安跳下车,迅速散开,呈扇形朝窝棚包抄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