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大爷六十来岁,脸上有大面积的擦伤,半边身子的衣服都磨烂了,手里还攥着一个瘪掉的头盔。
他们生前大概都是在这条街上出事的。
大爷鬼看见沈窈窈,两眼放光,啪地一拍大腿。
“哎哟小姑娘你能看见咱们不?太好了太好了!”
沈窈窈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出声。
大爷鬼压低嗓门――其实没必要,除了她也没人听得见――往她身后努了努嘴。
“后面那个黑衣服的别管他,隔壁街送外卖的,姓孙,我认识!刚有人在路口塞给他两千块现金,让他在这条街上来回溜达。”
沈窈窈的瞳孔缩了一下。
大爷鬼继续乐呵呵地补充:“给钱那人开一辆灰色面包车,那车我见过,平时停在东街菜市场旁边的空地上――”
“哪个面包车?”沈窈窈的嘴唇几乎没动,气声从齿缝里挤出来。
“牌照我记得!我当年被撞的时候把这条街上所有车牌都记了一遍!京a――”
他报了一串号码。
沈窈窈的脑子在三秒钟内完成了判断。
身后的卫衣男是雇来的。
不是杀手。
是诱饵。
j在测试特调局的反应速度。
如果秦枭下令抓人,特警暴露位置,j就能精确掌握整个布控的人员数量和部署方式。
沈窈窈抬手假装拢了一下头发,嘴唇贴近了锁骨处的麦克风。
“队长,取消抓捕。身后的是临时雇来的,他在试探咱们的反应。”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秦枭的声音传过来:“收到。继续走。”
沈窈窈把心往肚子里压了压,迈步往便利店走。
她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
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货架上的led灯亮得有点晃眼。收银台后面的广播在放一首过气的流行歌,男声唱得有气无力。
沈窈窈走向零食区,顺手拿了一包辣条。
拿辣条的动作做得很自然,但她的余光已经通过货架尽头的防盗镜把整个收银区扫了一遍。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是张大妈。
年轻男性,戴着口罩,制服的胸牌上印着“实习”两个字。他低着头,右手在柜台面上摆弄一支笔,左手――
左手一直藏在柜台下面。
沈窈窈的后脖颈凉了一下。
张大妈每天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值夜班,雷打不动干了三年。沈窈窈第一周上班就记住了这个规律。
今天换人了。
她又往防盗镜里扫了一眼。柜台底部的阴影里,年轻人的左手握着一个方形的东西,拇指搭在上面。
遥控器。
沈窈窈把辣条拿在手里,脚步不紧不慢地往收银台方向走。
经过红酒货架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这排货架是金属框架的,四层,摆满了玻璃瓶装的廉价红酒,一瓶少说也有一斤半。整排下来二十多瓶。
她算了一下角度。
货架的底部有四个万向轮,其中两个被门口进来的冷风吹歪了方向,只要从侧面施力――
“结账。”她把辣条放在台面上。
年轻人抬头。
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他的右手去扫辣条的条形码。
滴。
“三块五。”
沈窈窈掏手机,打开付款码。
年轻人的左手在柜台底下动了一下。
就那一下。
沈窈窈没等他按下去。
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脚底打滑的姿态做得极其逼真――一屁股撞在了身后那排红酒货架上。
她双手反向一推。
货架的万向轮在瓷砖地面上尖叫着滑出去,整排金属框架带着二十多瓶玻璃红酒,呼啦一声全砸在了收银台后面。
玻璃碎裂的声响在便利店里炸开来,红酒泼了一地,碎片四溅。
年轻人的左手和那个遥控器被货架的横杆死死压住,柜台下方传来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被玻璃碎片和金属框架钉在了原地。
三秒后,便利店的玻璃窗从外侧碎了。
两名特警破窗而入,黑色制服上沾着碎玻璃渣,枪口精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