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虽有叹息,但未深究。转而关切陛下病情和前线战况,辞恳切,似……似无意干政。”
“似无意干政。”李辅国重复这句话,笑了笑,笑容很冷,“苗相在官场几十年,还信这个‘似’字?”
苗晋卿低下头:“臣只是据实禀报。”
“他都问了什么?”
“问了陛下的病情,问了前线的战况,问了粮草、军械、军心,问得很细。”
“还有呢?”
苗晋卿犹豫了一下。
李辅国盯着他,眼神像针一样。
“他还问了……河北降将的安置。”苗晋卿终于说出口。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李辅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眼神变了,从锐利变成了深沉,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河北降将。”李辅国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他怎么问的?”
“他说,听闻田承嗣、李宝臣等人安置不易,当年在蜀中与李泌闲谈时有些粗浅想法,问朝廷如今是如何措置的。”
“你怎么回答?”
“臣说,朝廷以安抚为主,徐徐图之。”
李辅国放下茶杯。
瓷器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他站起身,走到槐树下,抬头看着茂密的枝叶。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无意干政……”李辅国喃喃道,然后冷笑一声,“无意干政?那他问河北之事作甚?”
他转过身,看向苗晋卿。
眼神像冰。
“苗相,你在朝中几十年,圆滑世故,谁都不得罪。这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弱点。”李辅国缓缓说,“但你要明白,有些事,不是圆滑就能糊弄过去的。太上皇问河北降将的安置,这不是随口一问,这是探路。”
“探路?”苗晋卿心中一凛。
“他在试探朝廷的底线,试探朝廷的困境。”李辅国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张巡的事,他退了一步。那是为了收买人心,也是为了麻痹我们。现在,他开始碰真正敏感的问题了。河北降将,这是朝廷的软肋,是所有人都知道但都不敢碰的脓疮。他碰了,轻描淡写地碰了,但这一碰,就够了。”
苗晋卿的后背,冷汗又渗了出来。
“那……那该如何?”他问。
李辅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阴冷。
“加强监控。”他说,“兴庆宫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天的每一刻,都要盯死。他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吃的每一顿饭,睡的每一个觉,我都要知道。”
“还有呢?”
“还有……”李辅国顿了顿,“查一查,宫里还有哪些旧人,还在暗中活动。那个老宦官,那个扫地的,还有其他人。一个一个,全部清理干净。”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杀意,让苗晋卿打了个寒颤。
“至于太上皇……”李辅国看向兴庆宫的方向,眼神深邃,“让他继续‘安之若素’。让他继续读书,散步,赏花。但我要知道,他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意思,每一句话里藏的机锋。”
他站起身。
“苗相,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今天的话,出我口,入你耳。”
苗晋卿站起身,躬身:“臣明白。”
他转身,走向院门。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辅国还站在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斑驳陆离。他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很模糊,像一道幽灵。
苗晋卿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小巷里,深吸了一口气。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很高,挡住了阳光。他感觉有些窒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
他走向轿子。
轿夫抬起轿子,平稳地向前走去。
轿帘垂下,遮住了外面的光线。轿子里很暗,只有从帘子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亮。苗晋卿闭上眼睛,靠在轿壁上。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李辅国的话。
“老狐狸这是在探路呢。”
探路……
探什么路?
通往哪里的路?
苗晋卿不知道。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