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大仙站在窗前,道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的目光穿透云层,落在那个驾着筋斗云、在剧痛中咬牙坚持的身影上。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淡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没入虚空。
“孙悟空啊孙悟空,”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复杂情绪,“你这猴子,总是能搅动风云。只是这次……你搅动的,恐怕不只是风云了。”
殿外传来仙鹤的鸣叫,清脆悠长,在五庄观上空回荡。
筋斗云在东海之上摇摇晃晃。
孙悟空趴在云上,背脊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会撕裂般疼痛。鞭痕深入骨髓,镇元大仙那三鞭不仅打烂了他的皮肉,更震伤了他的元神。他能感觉到法力在经脉里乱窜,像一群受惊的野马,怎么都收束不住。
云下的海水是深蓝色的,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有海鸟掠过,发出尖锐的鸣叫。空气里满是咸腥的海风味道,混着他自己伤口散发出的血腥气。
他已经飞了一天一夜。
从五庄观出来后,他先去了南瞻部洲的几处仙山。峨眉山的普贤菩萨不在道场,守山的童子说菩萨去灵山听法了。青城山的张天师倒是见了,但听完人参果树的情况,只是摇头:“天地灵根,岂是凡俗手段能救?大圣,此事难为。”
他又去了北俱芦洲,找了几位隐居的古妖王。那些老妖怪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避而不见,只有一个活了八千年的老龟精说了实话:“大圣,人参果树乃镇元大仙的命根子。树死了,他肯给你机会已是天大的人情。三界之内,能起死回生的宝物,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哪些?”孙悟空问。
老龟精掰着指头数:“太上老君的九转还魂丹,但那是给仙人用的,救不了树。王母娘娘的蟠桃,可那是延寿的,不是复生的。还有……”
“还有什么?”
老龟精看了他一眼,欲又止:“大圣,有些东西,知道了也拿不到。”
孙悟空没再问。他从老龟精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些东西,要么在天庭宝库深处,要么在灵山大雄宝殿之上,都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离开北俱芦洲时,他的伤势又加重了。背上的血浸透了僧袍,在云上滴了一路。元神深处那种撕裂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
但他不能停。
师父还在五庄观。八戒……八戒那个呆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想起八戒跪在地上认罪的样子,孙悟空心里就一阵烦躁。那呆子平时贪生怕死,怎么突然转了性?还有镇元大仙单独留下她,说了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
可他没时间细想。三日之限,已经过去了一天。
筋斗云转向东方。
东海蓬莱,是他最后的希望。
蓬莱仙岛出现在海平线上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云层像是烧着了一样,层层叠叠地铺展在天际。仙岛悬浮在海面之上,被祥云托着,霞光从岛上的琼楼玉宇间流泻下来,在海水里投下晃动的光斑。
岛周围有淡淡的雾气,带着草木清香和丹药的气息。隐约能听到仙鹤鸣叫,还有丝竹之声,若有若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岛外的迎仙台上。
台子是用白玉砌成的,光洁如镜,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台边立着两个童子,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绿衣,见到孙悟空,齐齐躬身。
“大圣来了。”红衣童子说,“三星老爷已等候多时。”
孙悟空一愣:“他们知道我要来?”
绿衣童子微笑:“福星老爷今早观气,见西方有伤星东来,便知是大圣。”
孙悟空没再说话,跟着童子往岛内走。
背上的伤口在走动时摩擦着僧袍,疼得他额角冒汗。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个脚印,没有半点摇晃。
穿过一片桃林,桃花正开得灿烂,粉色的花瓣在晚风里飘落,沾了他一身。花香很浓,甜得发腻,几乎盖过了他身上的血腥味。桃林深处有溪水流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能看见五彩的锦鲤在石缝间游动。
再往前走,是一座宫殿。
殿不大,但精致得不像人间之物。屋檐上挂着风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殿门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还有淡淡的檀香味。
福禄寿三星正坐在殿中。
福星是个胖乎乎的老头,穿着大红袍,手里拿着个金元宝,笑呵呵的。禄星是个清瘦的中年人,一身官服,捧着玉笏,神情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