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暖流，如同涓涓细泉，顺着他的指尖，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渡入八戒体内。

“嗯……”

昏迷中的八戒发出一声细微的，身体轻轻一颤。

孙悟空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神识紧紧跟随着那缕法力，观察着八戒体内的变化。

金色暖流进入识海，首先碰触到的，便是那一片因为剧痛和混乱而翻腾不休的元神之光。原本璀璨的仙元光芒，此刻黯淡而暴躁，被黑气缠绕侵蚀。金色暖流如同最温柔的抚慰，轻轻包裹住那团元神之光，将镇元法门中特有的“安抚”、“稳固”之意传递过去。

暴乱的元神之光，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同源而出（皆属仙道）、却又温暖包容的外力，挣扎的幅度略微减小了一些。

有效！

孙悟空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控制着法力输出。金色暖流开始顺着八戒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因为力量冲突而撕裂、灼伤的经脉，被暖流温和地滋养、修复。暖流中蕴含的生机，如同春雨润物，悄然弥合着细微的裂痕。

同时，暖流也在主动吸引、引导着八戒体内那些横冲直撞的阴柔仙元。就像磁石引导铁屑，温暖平和的阳气，对混乱的阴气产生了奇妙的吸引力。一些散乱的仙元开始自发地跟随金色暖流，沿着正常的周天路径缓缓运转。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孙悟空感觉自己像是在用最细的绣花针，修补一件濒临破碎的珍贵瓷器。他的神识高度集中，汗出如浆，后背的衣衫很快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山林间的晨风带着凉意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爽，只觉得体内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心神更是疲惫欲死。

但他不能停。

他看见八戒苍白的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正在慢慢减退。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抓着他手腕的手指，力道也悄然松了一丝。

最顽固的，是那股黑气。

它仿佛拥有某种恶毒的意识，死死缠绕在八戒的仙元核心和几处重要经脉节点上，不断释放出阴寒、腐蚀的力量，抵抗着金色暖流的驱逐。每当暖流靠近，黑气便剧烈翻腾，甚至试图反扑，侵蚀暖流。

孙悟空眼神一冷。

如果是平时，他有一万种方法用狂暴的太阳真火将这点黑气烧得干干净净。但现在不行，黑气与八戒的仙元纠缠太深，蛮力驱逐只会伤及根本。

他想起《混元一气调和篇》中关于“驱邪”的部分。法门强调“以正合，以奇胜”，并非硬碰硬，而是利用阴阳转化、生生不息的特性，将邪气“化”掉，或者引导其自行消散。

孙悟空心念电转，控制着一缕特别凝练的金色暖流，不再试图强行冲击黑气，而是绕着黑气盘旋。暖流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与纯阳正气，形成一种无形的“场”。在这个“场”中，黑气那阴寒腐蚀的特性被不断中和、削弱。

同时，他引导更多被梳理顺的阴柔仙元，从侧面包裹黑气。纯净的仙元本身就对邪气有排斥和净化作用。在金色暖流创造的“阳和之场”辅助下，仙元开始一点点挤压黑气的空间，将其从核心部位剥离。

这个过程比梳理仙元更加艰难缓慢。黑气极其顽强，每一次被剥离，都会剧烈反扑，引发八戒身体一阵痛苦的痉挛。孙悟空能感觉到她体内传来的阵阵悸动，能听到她牙关紧咬的咯咯声，能看见她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变得痛苦。

他的心疼得揪在一起，但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稳定、轻柔。法力输出如同最精准的尺子，分毫不差。他必须足够耐心，足够细致，像最老练的工匠，一点一点，将那附骨之疽般的黑气，从八戒的生命根基上剥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升高了，林间的光影发生了变化。鸟雀重新开始鸣叫，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山风吹过树梢，带来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唐僧依旧瘫坐在树下，眼神渐渐有了一丝焦距。他怔怔地看着孙悟空和八戒，看着大徒弟那汗湿的侧脸、紧绷的嘴角、还有那从未有过的、全神贯注到近乎虔诚的神情。他又看向八戒，看向那张陌生的、属于女子的、苍白却清秀的脸。他手中的半串念珠，无意识地捻动着，很慢，很慢。

沙僧，还是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从最初的冰冷平静，渐渐变得复杂。他看着孙悟空不惜消耗自身法力、全神贯注救治八戒的样子；看着八戒在昏迷中，因为痛苦而颤抖，又因为那金色暖流而稍稍舒缓的样子；看着那只始终没有松开孙悟空手腕的手。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袖中，那枚来自天庭监察司的、用于紧急记录和上报异常的玉符，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握在了掌心。玉符温润的质地，此刻却感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