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鞭炮声噼里啪啦准时响了起来。
得益于今年年终奖发得足,曙光厂的工人们今年格外大方。
家家户户买了几百响的鞭炮,有的甚至买了上千响的,挂在门口噼里啪啦地炸,炸完了满地红纸屑,像铺了一层红地毯。
被吵醒后,林默翻身起来,下了碗面条。
食堂今天不开火,大师傅回家过年去了,帮厨的也都回去了。
吃完面,林默穿上新衣服,这是一套深蓝色的中山装。
是特意为拜年准备的,平时舍不得穿,只在重要场合才拿出来。
林默在镜子前照了照,整了整衣领,确认自己看起来精神利索,然后出了门。
孙德茂这一会儿已经在厂门口等着了。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年轻挺拔,一个老成持重。
礼品已经装上了车。
后座上放着几个袋子,每个袋子里两瓶泸州老窖特曲一条大前门香烟,用红纸包着,扎着红绳,看起来喜气洋洋。
“走吧。”林默拉开驾驶座的门,发动了吉普车。
一个小时后,林默敲开陶主任家门。
陶伟站在门口,看到林默拎着礼品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把将林默拉进屋里。
“林默!你小子怎么来了?大年初一的,不在厂里歇着,跑这么远的路!”陶伟有些惊喜。
林默被拉进屋,孙德茂跟在后面,拎着礼品袋。
林默笑着说:“陶主任,给您拜年了,新年好,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好好好,都好都好!”
“今天你来我这,就是最好!”
陶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招呼两人坐下,冲着厨房喊了一句,“秀兰!来客人了!泡茶!”
陶主任爱人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看到林默和孙德茂,笑盈盈地打了招呼,又缩回去继续忙活了。
厨房里飘出一股炖肉的香气,混着葱姜蒜的味道,勾得人食欲大开。
陶伟给两人倒了茶,自己也倒了一杯,坐下来,看着林默,眼里满是欣赏和欣慰。
“林默,说句实在话。”陶伟端起茶杯,感慨起来。
“你们曙光厂今年能走到这一步,我当初是真没想到,不是说我不相信你的能力,是那个摊子实在太烂了,换谁去都是个死局,但你硬是把它盘活了,还盘得这么好。”
林默谦虚地笑了笑:“陶主任,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厂里两千多号人一起干出来的。”
孙德茂在旁边点头如捣蒜:“陶主任,林厂长说得对,他一个人再能耐,也变不出两千多双手来。”
“但是有一句话我得说,没有林厂长,这双手再多,也使不到一处去。”
陶伟哈哈大笑,拍着林默的肩膀。
“你看看,连老孙都替你说话。行了行了,我不跟你争,总之,曙光厂好,我心里高兴。”
“你们好,我脸上也有光,咱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句话,陶主任加重了语气,林默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说郑立业的事。
“林默认真地开口:“陶主任,您放心,曙光厂只会越来越好,昨天我还在办公室画图纸呢。”
“新产品,年后就上。”
陶伟挑了挑眉:“什么新产品?”
林默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反正是好东西。”
陶伟用手指点了点他,笑骂道:“你小子,跟我还保密。”
正说着,陶伟的爱人端出来一盘刚出锅的炸春卷,金黄酥脆,咬一口嘎嘣响。
没一会儿功夫,三个人把一盘春卷消灭得干干净净。
离开的时候,陶伟送到门口,拉着林默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林默,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困难,第一时间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上次六千万的事,你扛住了,但不代表每次都能扛住。”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林默心头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天明家和陶主任两家隔得不远,大概十来分钟的路程。
方天明家在市国防工业局家属院,是一栋五层楼的单元房,三室一厅,带着一个小阳台。
方天明亲自来开的门,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毛呢外套,看起来比在办公室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
“林厂长!老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