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军装袖口上缀着一排金灿灿的纽扣,直接奔着马成这驾车厢就走了过来,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
“你就是成子是吧!
老孙跟我说了,说有个孙子要来帝京,让我盯着点。”
马成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正主来了。
赶紧迎上去弯下腰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乔爷爷”。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齐树森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手里的旅行包啪嗒掉在地上也没弯腰去捡。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老头那件白军装的肩章上,那一排金灿灿的东西让他把脑子里所有关于军衔的知识全部翻了一遍。
而刘闯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
“哥――咋了?这老头谁啊?你咋脸都白了?”
而齐树森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杨天顺从后面走过来,扶了扶眼镜,顺着齐树森的目光看过去。
小杨这一路睡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没睡醒。
而他看见那件白军装的肩章,把眼镜摘下来拿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再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度数,也跟着愣住了。
金叶子,一颗星。
这,这是个海军的少将啊!
而老头看着马成,忽然收了笑,把脸一板,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了马成一眼:
“你小子――就这么空着手来看爷爷?
那孙老王八半夜给我打电话,我大老远派车来接你,你就这么来了?
一点表示都没有?”
马成赶紧挠了挠头。
“乔爷爷,我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
我寻思了一路也不知道该带啥,后来想了想,我一个当孙子的,也没什么孝敬您的。
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酒肴,我也只能敬您一顿磕头酒了。
另外,我爷爷说了,他欠您一局棋,让我这次来,一定要帮您补上那盘棋。
一直下到您满意为止。”
乔青冈低头看了一眼塑料袋里那几只其貌不扬的熏鸡,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送礼这玩意,分两种情况。
一种是真的送礼,那是礼,是物。
第二种,送的就是个心意,是个情分。
老头笑的把旁边路过的一个抱小孩的妇女吓了一跳,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马成的肩膀上。
就这一下,马成就确定了,没错,这绝对不是个文职。
好家伙,那只手跟铁铸的似的,拍得马成的膝盖都弯了一下。
“好啊――小子!
你刚才要是真带了什么人参鹿茸来,爷爷我还真看不起你!
没想到,老孙这一肚子鬼肠子,教出来的孩子这么实在。
不过,这今晚这顿酒,爷爷就不陪你喝了!”
他一把拉住马成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另一只手指了指站台外面的方向:
“走――爷爷带你吃席去。”
说着,老头拉着马成上了一辆红旗,拿手一划拉。
“小李,使馆!
孙子,爷爷我跟你说,今天这可是绝对的好席面,老毛子人的大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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