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临江方向高铁站。
站台里人山人海,推着行李箱的旅客挤成一团。
苏寒和林雅婷买的是连座的二等座。
五百公里的路程,高铁要开足足五个小时。
两人放好行李,在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
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出风口正对着头顶。
林雅婷今天没穿警服,套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她刚坐下就闭上眼睛,用手指捏着鼻梁骨。
连续半个多月的高强度连轴转,每天睡眠不到四个小时,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她的眼底挂着非常明显的黑眼圈,连平日里那种雷厉风行的气场都减弱了几分。
苏寒从背包里翻出一件薄款的冲锋衣外套,递了过去。
“盖上。车里冷。”
林雅婷睁开眼,看了看外套,又看了看苏寒。
“哟,苏法医今天转性了?”
苏寒靠在座椅背上,眼睛看着前方。
“重案组的法医鉴定工作需要绝对的理智。你如果感冒了,在这个密闭空间里传染给我,会影响我的判断力。”
林雅婷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外套接过来,盖在腿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就不能说句人话关心一下同事?”
苏寒拿出一本医学期刊翻开。
“刑警队长不需要关心,只需要结案率。你现在的结案率很高,不需要我多说。”
林雅婷被气笑了。
“苏寒,我发现你这个人,在解剖室里拿刀的时候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出来之后连说话都带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法医要是太有人情味,尸体上的刀口就切不直了。”苏寒头都没抬。
高铁平稳启动,窗外的建筑开始向后飞退。
两人闲扯了几句,话题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案子上。
这几乎成了他们的职业病。
“说真的,在十六号摄影棚第一次验尸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看出那是人为破坏的?”
林雅婷偏过头看着他。
“那时候所有人包括法检都以为是正常磨损。”
苏寒没有说系统的事。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板。
“直觉。加上金属断面的氧化痕迹。正常的磨损会有不规则的刮擦,而那个断口太平整了。只有人工用锉刀顺着一个方向磨,才会呈现出那种状态。”
林雅婷叹了口气,把头靠在座椅靠背上。
“这次要不是你,赵蕊那套完美的借口还真能混过去。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像洋娃娃一样的女明星,心黑成那个样子。”
“从看到高速抓拍照片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案子不简单。”
苏寒把书合上。
“这圈子里的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雅婷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这案子差点把我这辈子的耐心都熬干了。我这几天洗头都掉了一大把头发。”
苏寒转过头,视线刚好和林雅婷撞在一起。
距离很近,能清楚看到她眼角的疲惫。
空气在这个瞬间微妙地停顿了半秒钟。
苏寒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多喝水。水能促进新陈代谢。掉头发是因为你内分泌失调。”
林雅婷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温情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把抓过水瓶。
“苏寒,你这辈子找不到女朋友是有原因的。”
下午两点,高铁准时抵达临江市高铁南站。
正值周末,出站口的人流像是泄了闸的洪水。
林雅婷推着黑色的行李箱走在前面,苏寒背着包跟在后面。
隔着老远的距离,苏寒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
只见栏杆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浅蓝色t恤和高腰牛仔裤的女孩。
女孩扎着个高高的马尾辫,手里举着一块极其显眼的纸板。
那纸板是用a4纸随便糊在硬纸壳上的。
上面用粗黑的记号笔写着六个大字:“苏寒欢迎回家”。
在字旁边,还画了一个特别大的、露着两颗大门牙的笑脸。
字迹歪歪扭扭,简直毫无书法艺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