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你们谁都没有问过我,"她说,"我愿不愿意。"
这句话落在药庐里,落在苏温那双布满疤的手上。
沉甸甸的。
苏温没有说话。
没有辩解,没有道歉,只是把头低下去,再低下去,低到她看不见他的眼神,只看见他那顶发冠,和发冠下面,那道鬓角里新生的几根白发。
苏温栀站起来。
"娘的地址,什么时候给我都行。"
她往药庐门口走,走到门口,把帘子掀开,走出去。
外头的光亮了很多,从昏暗的药庐出来,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她眯了一下,重新睁开。
沈归靠在药庐外头的木壁上,手臂交叠在胸前,见她出来,没有动,也没有问,只是看着她。
苏温栀走出去,在他旁边站住,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前头那条晒得干燥的土路,看着路两边病着的人,看着那片被药气浸透了的天空。
很久之后,苏温栀开口,声音很轻,"她说得对。"
沈归没有问"谁说得对",只是嗯了一声。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是在说乌央,是在说那个老妇人压了十四年、终于说出口的那些话,是在说那句"这件事不是我想做的,但我没得选"。
是在说,有些事,不是你圈住一个人,她就不用面对了。
圈住的是身体,面对的是心。
两件事,从来不是同一件事。
苏温栀把手放在领口,摸到蝉哨,握了一下,放开。
这枚哨子,兄长刻的,师父留的那道门关着,她把它带出来了,带着它走了这么远,走到这里,走到他面前。
他以为那道门会留住她。
门留不住的。
她还是来了。
"走吧。"她说,"还有事要做。"
沈归紧跟着过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