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只有一间收拾出来了,委屈厉总住一下客厅咯。”
黎薇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敲,像在给这句话打节拍。
厉鄞川怀里的小家伙突然扭动起来,安安搂住他的脖子,湿漉漉的眼睛在父母之间来回转动:“爸爸不要睡沙发,陪安安…”
“那我和安安睡你房间。”厉鄞川单手托住女儿,另一只手随意指了指主卧方向。
“你睡客厅。”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会议室分配项目。
黎薇瞪大眼睛,家居服领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凭什么?”她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到已经去客房的沈遇安,却压不住那股子火气。
“凭我是孩子她爸。”厉鄞川用拇指抹掉女儿头发上的脏东西。
“凭你卧室梳妆台上还放着我用过的钢笔。”他声音突然放轻,像羽毛扫过耳膜。
“纯金的。”
黎薇耳根一热。那支笔确实还在,当初她赌气没扔,后来竟忘了处理。现在被他当面点破,倒像是她刻意保留似的。
“妈妈”安安突然伸出小手拽她衣角。
“沈叔叔睡客房,爸爸挨着安安睡,安安挨着妈妈睡,好不好?”孩子天真的提议让空气瞬间凝固。
厉鄞川挑眉,居然真的露出思考表情:“这个方案可行。”
“可!行!个!鬼!”黎薇一字一顿地咬牙,转身就往楼下冲,实木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
等她抱着毯子窝进沙发时,楼上传来关门声,咔嗒一声轻响,却震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主卧门锁坏了三个月,她一直懒得修,现在倒方便了某个不速之客。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像谁在弹奏走调的马林巴琴。
黎薇盯着天花板的裂缝,想起刚才厉鄞川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的样子。
那么违和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居然不显得滑稽,反而有种诡异的和谐。
就像当年他第一次抱安安,那么小的婴儿在他宽大手掌里。
楼上隐约传来安安的笑声。
黎薇用毯子蒙住头,却挡不住那些钻进耳朵的细碎声响,厉鄞川的低语,安安的惊呼,还有床垫轻微的吱呀声。
主卧里,安安正跪在床沿翻相册。“爸爸你看!”她兴奋地指着一张泛黄照片“这是妈妈小时候!”
厉鄞川接过相册,指腹在塑料膜上停顿半秒。照片里的小黎薇扎着羊角辫,缺了颗门牙却笑得灿烂。
他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墙,突然指向某张:“这是你妈妈十六岁。”
“哇!爸爸好厉害!”安安扑到他怀里。
“那这张呢?”
“十七岁校庆。”厉鄞川的食指轻轻点在玻璃相框上。
“她弹《梦中的婚礼》,弹错三个音。”他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没人发现,因为观众都在看她的脸。”
安安眨巴着眼睛:“爸爸怎么都知道?”
“因为爸爸”厉鄞川突然瞥见床头柜抽屉没关严,一件叠整齐的黑色外套探出来。
他喉结动了动。
“是超人。”
等安安终于睡着,厉鄞川轻轻抽出被压麻的手臂。
床头灯将他的影子投在照片墙上,那道阴影缓缓掠过黎薇各个年龄段的笑容,最后停在那张白色校服照上。
他记得那天的风,更记得按下快门的瞬间,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悸动。
这些记忆被他锁在最隐秘的角落,谁也不知道。
“薇薇?”门口传来压低的呼唤。
男人开门,看见沈遇安端着马克杯站在那里。
沈遇安没想到开门的是他,以为黎薇也在里面。
“给薇薇的热牛奶。”晃了晃杯子。“她睡前要喝”
“给我吧。”厉鄞川起身,身高优势让他俯视的角度恰到好处。
“她喝了凉的会胃疼。”
沈遇安手指收紧:
“你们分手了。”
“所以?”厉鄞川接过杯子,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个男人眼神交锋。
“法律又没规定前男友不能送牛奶。”
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厉鄞川脸色骤变,几乎是冲下楼梯。
客厅里,黎薇正弯腰捡玻璃碎片,台灯不知怎么摔在地上。
“别动!”他抓住她手腕,触到一片冰凉。黎薇试图挣脱,碎片在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