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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寻常的人间烟火气,和隔壁那场阴暗的密谋,像是两个世界。
翠屏听了半晌,脸色越来越白。她放下铜管,走到顾锦朝身边,声音在发抖:“三夫人,他们要在腊月二十三祭祖那天动手。到时候陈家的人都聚在祠堂,他们的人混进来……万一出了什么事……”
“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顾锦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听到刺杀计划的人,“将计就计。”
她转身回到桌边,铺开一张纸,提起笔。“翠屏,把你听到的全部复述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漏。”
翠屏深吸一口气,开始说。她说得很慢,每一句都要回想一下,生怕漏了什么。顾锦朝在纸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一行,将那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密谋,变成白纸黑字的证据。
宋姨娘提供的信息:陈家的人员布局、陈彦允近期的行踪、顾锦朝的私事、东府护院的轮值时间、陈家祭祖的流程和参与人员。
谷安的计划:腊月二十三祭祖当天,趁陈家上下齐聚祠堂,派人混入,制造混乱。具体怎么混入、用什么方式制造混乱,他没有细说,但“赵大人”三个字,出现了不止一次。
赵大人——赵铭远。
顾锦朝的笔下微微一顿,又继续写下去。
翠屏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顾锦朝也落了最后一笔。她将纸上的墨迹吹干,折好,收进袖中。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宣纸,铺在桌上,对护卫招了招手。
“你见过谷安,画下来。不要画得太像,六七分像就行,但要画出特征。”
护卫是赵忠从府外找来的画师,专门画人像的。他点了点头,提笔蘸墨,开始在纸上勾勒。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的轮廓出现在纸上——方脸,浓眉,左眼角有一颗痣,嘴角微微下撇,看着就不像善类。
“是他吗?”顾锦朝问。
翠屏凑过来看了看,点头:“就是他。那颗痣,还有那个下撇的嘴角,一模一样。”
顾锦朝将画像也收好。
“走吧。”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茶喝完了,该回去了。”
翠屏跟上她,压低声音:“三夫人,隔壁还在说话,不继续听了?”
“够了。”顾锦朝头也不回,“再听下去,就该被发现了。”
她们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伙计端着一壶茶上楼。伙计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多问,径自往楼上去了。
顾锦朝出了茶楼,上了轿子。轿帘放下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进轿壁里,闭上了眼睛。翠屏的声音从轿帘外传来,带着担忧:“三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顾锦朝睁开眼,目光清明,“回府。”
——
陈彦允在书房。
他的右臂还缠着白布,但已经能活动了。顾锦朝进门时,他正坐在案后翻看一封公文,眉头微皱,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她在他对面坐下,将那几张纸从袖中取出,铺在桌上。
“宋姨娘和谷安的计划。腊月二十三祭祖那天动手,混入陈家祠堂,制造混乱。”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汇报一件寻常的府务,“幕后主使是赵铭远。”
陈彦允拿起那几张纸,一张一张地看。他的面色没有变化,但顾锦朝注意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看完之后,他将纸放下,沉默了良久。
“腊月二十三祭祖,是陈家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全族的人都会来,祠堂里挤满了人,外面的人进进出出,确实是最容易混进去的时候。如果他们在那天动手,能造成的混乱,不只是府中的,还有族中的,甚至朝堂上的。”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跟顾锦朝分析。
顾锦朝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将计就计。”
陈彦允抬起头,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然后,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微微扬起。
那弧度都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确实是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会心之笑。
“赵铭远、谷安、宋姨娘,这三个人留不得了。”陈彦允将桌上的纸收好,锁进书案下的暗格里,“腊月二十三,我们把他们的计划反过来利用,让他们自已跳进陷阱。”
顾锦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三爷打算怎么布置?”
陈彦允摊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开始在上面画图。他画的是陈府祠堂的布局——大门、前院、正殿、偏殿、后门,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