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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必死的局(1 / 2)

你瞧,什么是天生的犟种。

这才是天生的犟种。

我稷昭昭与他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漫天浓烟滚呛,瓦屋木梁烧得噼啪声,“杀萧铎”的呼声益发地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我低叫着,“我不走!”

那人闻神色复杂,漆黑如点墨的眸子映着滔滔不绝的火光,千钧一发,我分辨不明那双丹凤眼里到底有过什么样的神色。

惊愕有,不解有,也许还有几分释怀,几分微不可察的欣然?

微不可察,一闪而过,因而看不清晰。

他原本必定以为我会十分高兴,以为我必定头也不回地就奔出去了,以为我必定野驴一样冲到黑衣人面前,大声告诉他们,“我是稷昭昭,快带我去顾清章,顾清章是我大表哥!”

我早就想走,萧铎比谁都清楚。

因而我说不走,他怎不奇怪,以为我欲擒故纵,捉弄他呢。

谁敢捉弄这么个活祖宗。

他把宋莺儿交到我手里,“带上莺儿吧,她不必死。”

我定定地瞧着他,我想,萧铎也不算是个心肠冷硬的人吧,生死关头了,并没有忘记他的好表妹。

我甩开宋莺儿,跺着脚低叫,“我不走!”

那人奇道,“又不走了?”

我得说几遍,“那不是我大表哥的人!”

若是申人,我巴不得赶紧跑路才好呢。

若不是申人,就得一起死。

他知道。

那人便笑,眼底决绝,提着帝乙剑,转身就要往外走了,“若是这样,就藏好吧。”

火光里看得见那人脊背处的袍子已经洇出血来了,是夜不见他与人厮杀,怎么就染了一身的血呢?

我知道他出去就必定会死,这不就是我这近三百天来一直想要做成的事吗?

我杀萧铎之心,可谓人尽皆知。

可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在十月初八这滔天的火中,我本能地就一把抓住了萧铎的手,“出去你会死的!”

木石镇的大火烤得天地都灼热,可就是在这样的灼热里,我抓着的那人,依旧是凉的。

宋莺儿淌着眼泪,“表哥,你伤口崩开了!”

哦,原来他袍上的血是这样来的。

可伤口都崩开了,还怎么打呢?

他笑,提剑往墙外走去,也往火中走去,热浪把他淡雅带血的袍子吹得鼓荡,鼓荡得似盛大灿烂的春光。

他往绝路去,再没有回头。

这夜的大火与满地的血把月都染成了红色,这一定是我不愿意再回想的一夜。

宋莺儿抓着我的手哭,“昭昭!我知道是申公子的人!你快出去求他们,求他们住手吧!昭昭求你了!表哥伤重,怎么打啊!昭昭求你了!求你了!”

有人大喝,“在这儿!”

继而有更多的人高声大叫,“人在这儿!找到了!”

“快来!”

“来人!”

“杀!”

“杀!”

“杀!”

这一声声的“杀”,真叫人惊心破胆。

隔着这道矮墙,我听见短兵交接,铮然作响。

至此刻,我才开始后怕了。

我好像,好像也不是那么想要他死啊。

我惶恐地发现自己的意志在左右动摇,该死啊,我心里的人说,稷昭昭,你真该死啊,你要背叛你的宗亲,背叛你的祖辈,背叛大周吗?

宋莺儿见我愀然不动,竟就抓着我的袍子跪了下去,“求你救救表哥求你表哥不能死他不能死啊”

她哭得很可怜,那是她的表哥,是她未婚的夫君,是她来楚国的指望,是她余生的归宿,她怎么不哭,不求呢?

自视为主母的人,原本那么骄傲,知书识礼,进退有度,竟肯跪在一个在她眼里早已是“侍妾”的人面前。

唉,这也是个傻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哭得伤心,连带着我也眼里泛出了雾气。

我跪坐下去,捂住了宋莺儿的嘴巴,“不要说话,乖,不要出声”

我不会哄人,我只哄过宜鳩,宜鳩不过是个孩子,好哄,哄一哄就好了。

可大人该怎么哄,我没有哄过,从来都是旁人哄我,我不知该怎么哄旁人。

宋莺儿捶打着我,她含着眼泪,一双手无力地捶打我,“你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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