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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陈霜霜的伤疤·她想起来了(1 / 3)

陈霜霜是被疼醒的。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她脑仁里搅,每一下都带着尖锐的灼烫,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四肢百骸。疼得她整个人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连牙齿都在打架。

她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床单黏在身上,冰凉一片,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帐篷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一点惨淡的黄光,把四周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她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左手臂搭在额头上,指尖还在发抖,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着青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不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左手。不是右手。

她的伤疤在右手。

但刚才那个梦里,疼的是左手。

那种疼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还能感觉到骨头缝里残留的余痛,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关节里,怎么都掰不开。

陈霜霜慢慢坐起来,后背靠在冰凉的床头铁架上。铁架的冷意透过薄薄的作训服渗进来,让她的神智清醒了几分。她闭上眼,试图把刚才那个梦重新拼起来。那些画面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每一片都带着锋利的边缘,稍一用力就割得人生疼。她不敢使劲想,但那些碎片自己往外涌,拦都拦不住。

画面很碎,像被人砸过的镜子。

火。到处都是火。

一栋楼在烧,浓烟滚得跟海啸似的,一层压一层,把整条街都吞了。天空被烧成了暗红色,像是整座城市都在流血。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刺鼻的化学气体,呛得人睁不开眼,嗓子里像塞了一把烧过的沙子,每呼吸一下都带着辣。她在跑,手里攥着一把枪,弹匣早就空了,枪管烫得发红,她就用枪托砸,砸翻一个扑上来的人,又砸翻一个。那些人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们跟她一样――都是在废墟里讨活的人。

然后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不是敌人。

是一个男人。

他把她按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她。动作很快,快到她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大力把她整个人压进了灰尘里。他的手臂硬得像铁条,箍在她身上,带着一股烟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一块碎混凝土砸下来,带着风,砸在他背上。

她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声音很脆,像干树枝被踩断,清晰得可怕。清晰到她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声之后,他的身体猛地一沉,但手臂反而箍得更紧了。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脸。

陈霜霜的呼吸停了。

那张脸她认识。

不是这辈子认识的――是上辈子。

张归一。

她记得。她全都记得了。

那些被她压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像是被这一声骨裂的脆响给震开了盖子,哗啦一下全涌了出来。上辈子末世第一年,基地还没建起来的时候,秩序全靠拳头和枪杆子撑着。没有法律,没有规矩,活着就是唯一的道理。她跟着一支散兵队伍在废墟里找物资,吃的、水、药品,什么都要。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能不能活到天黑。那天他们被一群流民围攻,十几个人对他们几个,队伍当场就散了,跑的跑,死的死。她被困在一栋快塌的楼里,楼道全是火,出口被堵死了,热浪一层一层往上涌,她觉得自己要被烧成灰了。

是张归一救了她。

他那时候还不是什么基地领主,就是个跟她一样在废墟里讨生活的普通人。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下巴上全是胡茬,身上全是旧伤叠新伤,衣服破得跟碎布似的。但他冲进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早就想好了。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吓人,像两颗钉子,死死钉在她身上。

那块混凝土砸断了他三根肋骨。

他一声没吭,咬着牙背着她跑了两公里。两公里,在平时不算什么,但那时候他背着一个人,背着一身伤,穿过半条被烧成焦炭的街。他的脚步一开始还算稳,后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但始终没停。他把她送到了一个临时据点,然后自己倒在了据点门口,脸朝下,血把地上的灰都染黑了。昏迷了整整两天。

她守了他两天。

她用攒下来的半瓶水给他擦脸,那是她舍不得喝的水,一口都没动过。水混着他脸上的灰和血,变得浑浊,她也不在乎。她用撕下来的布条给他缠伤口,布条不够,她就把自己里面那件衣服也撕了。她坐在他旁边一步都没离开,困了就靠着墙眯一会儿,一有动静就醒。但后来队伍散了,据点也待不下去了,有人来赶人,她不得不走。她跟着别人走了。走之前她回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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