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车远的,分成两拨在后紧追。
广孝回头瞅了一眼,并不敢快跑。要是跑太快书生们追不上,那怕是救不了少爷,回头还得扣工钱。
明明已经离得远了,他却故意停下来,装作岔了气的样子,扶着肋骨在路上喘气。
果然,书生们一见停了一个,呼啦啦一票人又追上来。
另一边,李长安慌不择路,直接冲进了东城郊外最大的贫民区——河工旧营。
他久不锻炼,从西北回来就天天贴膘,并不比书生们强多少。
之所以还能快那么一点,纯属是肾上腺素的作用。
河工旧营是疏浚运河的厢军们当年的驻扎之地,后来仁宗给他们重新划了块地方,这里就归了穷困的码头工人。
这边地势低洼,下水不畅,一到夏季就成了烂泥洼。
李长安不敢回头,后背上偶尔砸到一两件东西,让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人起了杀心。
跑着跑着,晕头转向的他稀里糊涂的就进了一条死胡同。
“嘿嘿,有种,有种你你站住!”
“哈哈,哎呦你个臭倒霉的,这回没路跑了吧!”
苦也,本来自己体力是比书生们强一截的,可为了保命,偏偏穿了件二三十斤的锁子甲。
“小子,你被我们包围啦!”
人群拥上来,把拿着短棍的李长安逼入墙角。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是读书人,总要讲理的吧。我什么时候骂过王相公,我跟他儿子还是好朋友呢!”
“哈哈哈哈哈哈”
李长安的狡辩,让书生们放声狂笑。
谁在乎那个,只有动手打不过的时候才讲道理呢。
现在二十多个对一个,优势在握,谁他妈还要讲道理。
“上!差点毁了我等前程!”
李长安抡起棍棒,棍梢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总算稍微阻碍了一下对方的攻势。
但他们马上发现这棍子并不是刀,只要拼着挨上一下,就能立下替相公报仇的大功,于是惧意顿消。
“李长安,你拿命来吧!”
一个身材矮小的家伙攥着块石头勇猛的冲上来,奔着李长安的脑袋就要使劲。
哪知道李长安棍上无眼,赶巧一棍子抡在他的眼眶上,瞬间鲜血飚出,染红了一大片视野。
不知谁喊了一声“萨日朗”,人群就跟疯了一样开始冲锋。
似乎,李长安成了项羽,身上的每个大件儿,都成了封侯的功绩。
打倒了几个人之后,李长安彻底安下心来。
锁子甲也是甲,有甲对无甲,什么时候都是碾压。他一柄两尺半长的枣木棍抡出一片虚影,那真是挨着就伤,碰着就倒,手下竟无一合之敌。
“一群渣渣!老子好歹当初也是去西夏偷过羊的!”
又一次破开围堵,这回他不想着逃了。
没人组织,所有未经训练的人都不过是乌合之众,只要自己体力还够,那今天谁也别想拦住自己。
呸了一口,他倒退着行走,准备离开战场。
可眨眼之间,从各处泥泞的胡同里,渐渐堵满了衣着破烂的男人和女人。
“抓住那个贼人,我赏钱十贯!”一个书生高声喊道。
“打死他,打死他我给三十贯!”
“打死他,打死他”
看着渐渐靠近的码头苦力还有他们的家属,李长安紧咬后槽牙,把棍子横在身前。
书生们带没带刀他不确定,但这帮人真的杀不死人。
不过眼前这群苦力就不一样了。
为了钱,为了抢一个装卸的活计,他们都能掏刀子捅人。
听见悬赏的穷鬼们已经眼球充血,有人从别人的房子或者院子取下砖头或者木头,人群又一次逼近了。
“广孝啊,你这救兵搬哪儿去了?没了少爷,以后谁给你发工资啊?”
看来,今天势必要大杀一场了!
耳中是书生们的叫嚣,眼前是麻木且冷酷的苦力,两侧是阻碍自己逃跑的破房烂屋。
忽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有人在用钱来悬赏他这个汴京的顶级金融大师,国债的幕后操盘手,珍妮玛好笑。
咦,不对吧,几个书生谁能有自己钱多?
靠住一处结实的土墙,将棍子横在身前,李长安用凶狠的眼神扫视着众人,很快,他找到了那几个看似能当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