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糠饼。
曹操走出中军帐时,正看见一辆辆粮车从营门进来。
流民们围在两侧,却没人敢乱。
文吏高声报数。
“第一车,粟二十石!”
“第二车,麦十八石!”
“第三车……”
曹操看着那一袋袋粮,眼睛都亮了。
李远慢悠悠走进营门,身后跟着扛木棍的典韦。
曹操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骂。
“你小子,真把王家薅出血了?”
李远拱手。
“主公慎。”
“这是王大善人主动捐粮。”
曹洪终于缓过来,冲到粮车旁,亲手摸了摸麻袋。
沉的。
真粮。
不是糠。
他脸色一阵变换,最后看向李远,憋出一句:“王家真给了?”
李远看他。
“曹洪将军不信,可以去王家门口看看。”
“那边还有您借不到的两袋糠。”
曹洪脸一黑。
夏侯渊哈哈大笑。
曹仁也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曹操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入仓!”
“今日外营工队,多半勺粥!”
流民那边顿时爆出一阵欢呼。
“谢主公!”
“谢王大善人!”
曹操听见前半句还挺舒服。
听见后半句,脸色有点微妙。
他看向李远。
“怎么还谢王大善人?”
李远一脸无辜。
“主公,品牌打出去了,得持续维护。”
曹操不知道品牌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在说怪话。
他懒得追究,只看着粮车入仓。
八百石粮。
省着点,足够曹营喘一大口气。
可没过多久,负责田地清册的老吏急匆匆跑来,脸上的喜色还没落下,愁色又爬了上来。
“主公,李主簿。”
“县外荒田已清出不少,可……可开荒犁地卡住了。”
曹操皱眉:“为何?”
老吏苦着脸道:“牛太少,犁也破。”
“一具犁要两头牛拉。咱们营里能用的牛满打满算不过十几头,其中还有几头瘦得走路打晃。”
“照这么开下去,春耕前,怕是连三成地都翻不完。”
李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曹洪正摸着粮袋高兴,听见这话,手也停住了。
远处田埂上,两个流民青壮正合力推着一具破犁。
一头瘦牛低着脑袋,肋骨一根根支着皮,走了不到十步,前蹄一软,跪进了泥里,半天没能站起来。
两个流民青壮急得满头汗,一个在前面拽缰绳,一个在后面推犁架,泥水溅了满腿。
破旧的直辕犁卡在地里,犁头歪斜,木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下一刻就要散架。
田埂边,曹操、曹洪、曹仁、夏侯11暮钤ā16畹涠颊咀拧
刚入仓的八百石粮还没让众人高兴多久,眼前这头跪倒的瘦牛,直接把喜气踩进了泥里。
曹洪看着那头瘦牛,脸皮又开始抽。
“粮是有了,可地翻不出来,秋后吃什么?”
这话没人反驳。
流民能干活。
青壮能挖沟、能砍木、能修营。
可开荒不一样。
地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自己翻开的。
己吾县外这些荒田,许久没人打理,土硬得跟石板一样。汉代的直辕犁又笨又沉,辕长架大,转向费劲,两头壮牛拉起来都吃力。
更别说曹营手里这十几头牛。
瘦的瘦,老的老,还有两头走路都打晃。
曹洪越看越心疼。
心疼粮。
心疼牛。
更心疼自己当初散出去的钱。
他转头看向李远,冷笑道:“李主簿,你不是最能耐吗?昨日薅王家,今日不如顺手把地也薅开?”
李远蹲在田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