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村林家老宅
暮色像浸了水的棉布,沉沉地裹住这座红砖平房。
杨东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时,一只壁虎从门缝窜出,尾巴断在生锈的合页间,还在神经质地扭动。
他随意施了个术法,那壁虎便长出断尾,似乎是惊异于自身的变化,那壁虎愣愣的看向杨东。
仓库里堆着的化肥袋渗出刺鼻的氨味,下面压着初中语文课本。
杨东从杂物堆中抽出一本《文文读本》,书页间簌簌掉出几粒干瘪的苍耳,那是他十五岁暑假粘在裤脚带回的。
指腹摩挲着扉页“杨东”两个圆珠笔字,扭扭曲曲的字迹让他有些陌生。
墙角摞着的塑料箱里,铁皮青蛙的漆皮剥落,旁边还有着一大堆破损的玩具模形,奥特曼,铠甲勇士,百变机兽,斗龙战士,数码宝贝,旧卡片,魔方,爆丸,赛车,磁石,兵人,布偶……
这些都是以前带不走,又舍不得丢弃的“垃圾”,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积放在这间老仓库里。
三百年过去了,儿时记忆早已模糊,他已经记不清这些玩具的故事,但在他最孤独的那段岁月之中,是这些“老古董”,伴他成长。
杨东是一个念旧的人,同时他还是一个四品炼器师,他开始修复这些玩具,并将其一一炼制成法宝,虽然受材料限制,品秩注定不会很高。
他拿起一尊兵人,以“撒豆成兵”神通注入其中,使之可幻化出“兵灵”,并能灵活使用兵器,一击之下就有不逊色于普通筑基的威力!
入夜后暴雨骤至,杨东指挥着兵灵修补着漏雨的厨房。杨东推开铁门时,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惊飞了檐下筑巢的燕子
厨房的土灶台上,母亲用菜刀刻的刻度还在——那是他十六岁离家前量身高的地方。现在他的道袍下摆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划痕,最新的一道还停留在1米72,而灶台灰坑里积着的,是去年中秋父亲烧给祖宗的纸钱。
他舀起一瓢井水,铁勺把手上缠着的布条已经霉烂。
这布条是母亲用他小学红领巾改的,现在鲜艳的红色褪成了惨白。
水珠从霉变的天花板滴落,在铝盆里敲出滴滴的声音。
翌日清晨,杨东赤脚踩进冰凉的秧田。
天刚蒙蒙亮,杨东就扛着父亲用过的锄头下了地。两亩薄田的泥土还带着昨夜的雨气,一脚踩下去,黑褐色的泥浆就从趾缝里溢出来。
这触感让他想起筑基时,那些在经脉里奔涌的灵力洪流。
隔壁王叔隔着田埂扔来支烟,他下意识地掐了个避尘诀,又急忙撤去。
劣质烟草的辛辣冲进肺里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角都渗出泪花——原来这就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两亩薄田的淤泥漫过脚踝,蚂蟥嗅着体温游来时,却在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日头渐高,他坐在田埂上啃冷馒头。
远处传来母亲们唤孩子回家的吆喝,这声音穿过三百年的时光,和他记忆里的回声重叠在一起。
一只蚂蚱跳上他的草帽,复眼里映着满天晚霞,就像当年他在天河尽头看到的,那些破碎的星子。
“东娃子!”隔壁王婶隔着篱笆抛来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你爹年轻时插秧可比你利索!怎么不读书了,回家种地可没前途,你爹都不种地了嘞。”
滚烫的薯肉烫得指尖发红,杨东却吃得比云栈洞天的亚种蟠桃更香甜。
“回家体验下生活,大城市里太累了,还是种地轻松。”他笑着回答。
几只麻雀落在肩头,啄食他故意漏撒的谷种,绒毛蹭在颈间像小时候母亲挠痒的手。
日头渐毒时,他躺在槐树荫下小憩。
当最后一缕夕阳掠过他沾着泥点的衣服时,丹田里的小金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这个曾经挥袖就能移山倒海的元婴,此刻正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用手去接,那滴从稻叶上滚落的露珠。
申元通赶到时,只见师尊枕着锄头酣睡,嘴角还粘着烤红薯的焦皮。
更令他骇然的是——杨东的元婴竟在丹田里抱着钉耙打盹。
暮色正从远处的山脊线漫过来,像一盆放凉了的洗砚水,将老屋的轮廓洇成模糊的剪影。
夕阳将沉未沉时,田埂上的野蔷薇开得正盛。杨东弯腰插完最后一株秧苗,裤管上的泥浆已经干结成龟裂的地图。
远处传来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的脆响,他抬头望去——徐若淼提着行李箱站在田垄尽头,米色风衣下摆沾着长途汽车的汽油味,发梢还挂着县城四月特有的柳絮。
“东子?”她的声音有些清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