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大燕皇帝萧政微微眯起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目光在萧煜和跪在地上的十几位官员身上来回扫视。
凭着他多年掌控朝堂的敏锐直觉,他自然知道刚才老大、老三他们的弹劾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堂堂工部左侍郎、户部员外郎,在天子脚下被人用麻袋套走,这事情绝对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这群平日里最重风骨、甚至动辄就要撞柱谏的文官,此刻竟然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死心塌地地帮着萧煜遮掩。
萧政那宽大龙袍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大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张玉庭,朕且问你,昨日你当真是自愿去东宫品茗的?”
萧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帝王威压,直直地压向跪在最前面的工部左侍郎。
张玉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神色坦然地直视着这位大燕最具有威严的君王。
“启奏陛下,臣绝无半句虚,太子殿下礼贤下士,昨日特意邀臣前往东宫,与臣彻夜畅谈大燕未来的工巧之术。”
“臣在工部蹉跎多年,从未遇见过如太子殿下这般博古通今、高瞻远瞩之人。”
“臣昨日得殿下点拨,如拨云见日,只恨不能早日聆听殿下教诲。”
听到这话,萧政的眼角不可抑制地跳动了一下,他太了解张玉庭了。
这个人是个典型的技术流官员,平日里清高执拗,除了摆弄那些机关器械,对朝堂上的拉帮结派一向是不屑一顾。
甚至,张玉庭当年呈递上来的那三道关于工部改革的折子,萧政至今还锁在御书房的暗格里。
萧政当时虽然因为朝中世家大族的阻力而将折子留中不发,但他心里对张玉庭的才华是极度欣赏的。
在萧政的规划里,张玉庭只要在工部再磨炼几年,等自己腾出手来清理了那几个世家,便是下一任工部尚书的不二人选。
可是,这样一个前途无量、本该是帝王孤臣的张玉庭,如今竟然为了萧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撒下弥天大谎。
萧煜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在短短几个时辰里,让这个茅坑里的石头彻底变了态度。
萧政的目光又缓缓移向了秦渡之和陈宣海,这两人的底细,他同样一清二楚。
秦渡之精通算术,陈宣海擅长统筹,全都是六部之中被世家打压、空有满腹才华却无法施展的边缘人才。
“秦渡之,你呢,你也是自愿去东宫,与太子相谈甚欢的。”
萧政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秦渡之立刻叩首,声音清脆响亮。
“回陛下,臣昨日在东宫见识了太子殿下独创的新式账法,那账法之精妙,远胜大燕现行账法百倍,臣一见之下,惊为天人,自愿留在东宫,协助殿下推行此法。”
陈宣海也跟着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
“陛下,臣亦是如此,太子殿下心系天下,其胸襟与气度令臣折服,臣愿为东宫驱使,死而无憾。”
萧政彻底沉默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重新打量起站在首位、神色自若的萧煜。
这个此前懦弱无能的老二,如今不仅治好了自己的腿,甚至连这笼络人心的手段,也变得如此恐怖。
就在大殿内气氛诡异的时候,萧煜忽然微微一笑。
他向前跨出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折子,高高托起。
“启奏父皇,既然诸位大人都愿意为大燕的未来尽一份心力,儿臣恳请父皇准奏,将这十几位大人正式调入东宫官署,作为推行新政的班底。”
萧煜的声音清亮,在空旷的金銮殿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萧政看着萧煜递上来的折子,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太子,你可知道,朝廷官员调动,皆有定规,你这一下子要走十几位六部骨干,是在要朕的特权。”
萧煜不卑不亢地迎着萧政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
“父皇先前有在先,只要儿臣能推行新政,大燕六部之中的官员,任凭儿臣挑选,父皇金口一开,想必不会食。”
听到萧煜用自己先前的话来堵自己的嘴,萧政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一个任凭挑选,朕自然不会食。”
萧政微微抬手,示意大内总管刘疽将折子呈上来。
刘疽低着头,一路小跑着走下台阶,双手接过萧煜手中的折子,又恭敬地递回到了萧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