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萧煜。
作为皇帝,他确实想支持萧煜。
但今天这朝堂上的动静,他不能不管。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突然变得锋芒毕露的嫡次子,究竟有几分真本事,能不能撑得起这副担子。
“太子。”
萧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朕是让你去试点,可没让你拿着鸡毛当令箭。”
萧政冷冷地盯着萧煜。
“你借着试点的名头,耀武扬威。把手伸进了户部、工部,连那些不听话的县令都给参了。”
“怎么,这大燕的天下,如今是东宫说了算,还是朕说了算?”
这一声质问,极重。
萧乾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喜色,挑衅地看着萧煜。
萧云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萧钺则是冷眼旁观,眼底深处闪烁着阴鸷的光。
然而,萧煜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知道,老头子这是在配合演戏,也是在逼他亮底牌。
“父皇息怒。”
萧煜微微躬身,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儿臣做事,向来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至于儿臣为什么要调阅那些数据,又为什么非要动那些阳奉阴违的县令……父皇一看便知。”
说完,萧煜转过身,对着殿外挥了挥手。
在殿外候着的张玉庭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东宫官服,捧着一个精致的黄花梨木匣子,低着头,快步走入大殿。
“呈上来。”
萧煜吩咐道。
大内总管刘疽看了皇帝一眼,见皇帝轻轻点了点头,便快步走下汉白玉台阶,从张玉庭手中接过木匣,又一路小跑着呈到了萧政面前。
萧政冷哼一声,伸手打开木匣。
里面放着的,不是什么自辩的奏折,而是一叠厚厚的图纸。
萧政眉头微皱,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只一眼,这位大燕皇帝的瞳孔便是猛地一缩,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僵住了。
图纸上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农具,线条极其精准。最让他在意的是,图纸旁边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解。
“这是……”
萧政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将宣纸捏得有些发皱。
他虽然是武皇帝,但并非不懂国计民生。相反,他极度渴望开疆拓土,而打仗,最需要的就是粮食和人口。
他一张张翻看着。
第一张,是一种犁,但那犁辕是弯的,且装有可转动的犁评。
第二张,是一组精妙的滑轮装置。
第三张,是一种被称为“龙骨水车”的灌溉工具。
萧政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粗重。
他终于明白,张玉庭这个工部出了名的木讷天才,为什么宁可放弃工部左侍郎的锦绣前程,也自愿跑到东宫给萧煜当个属官了。
这图纸上的东西,只要能做出来,工部那帮废物研究一辈子也比不上。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萧政抬起头,虎目死死盯着萧煜,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百官见皇帝脸色大变,一个个面面相觑。
萧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父皇,这最上面的一张,儿臣称之为‘曲辕犁’。”
萧煜的声音在大殿内清脆地响起。
“曲辕犁?”
萧政挑了挑眉,面露疑惑之色。
“朕见过直辕犁。这弯的,能比直的好用。?”
“你且说说,它有何神异之处,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
萧煜微微一笑,现代人的自信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父皇,当下的直辕犁,犁身笨重,转弯极难,且需要两头牛、两个壮劳力才能勉强拉动。”
“若是遇到硬地,更是难以深耕。”
“而儿臣设计的这曲辕犁,改直为曲,不仅重量轻了三成,最重要的是,它只需要一头牛、一个劳力便可轻松操作。”
“一头牛。一个劳力。”
萧政霍然站起,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也是一片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