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后院成了工地。
陆衍之第二天一早就来了,骑着他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后座绑着铁铲、锄头和两袋新配的基质土。
顾北放学后也来了。
"陆老师真会使唤人,"他一边铲土一边嚷嚷,"自己给棠棠邀功,让我来干苦力,我不服。"
"少废话多干活,功劳都是你的,行了吧?"陆衍之扔了双手套给他。
两个人一个负责铲除表层烂土装袋运走,一个负责铺新的基质层是陆衍之特意配的沙土、腐殖质、少量石灰中和酸性。
沈棠则被穆清寒严格限制了体力劳动,"你只准动嘴指挥,不准动手。"
她就只能蹲在地边上看着,偶尔指点两句"这边再薄一点""那块角落别忘了"。
穆清寒坐在廊下,名义上是晒太阳看书,实际上书翻了一下午还在第三页。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后院:沈棠蹲在地边,陆衍之蹲在她旁边,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土壤样本,时不时交头接耳说两句什么。
顾北铲着土抬头看了一眼廊下的穆清寒,又看了一眼蹲在一起的两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穆团长今天这本书看得……挺慢的。"
陆衍之头都没回:"干活,少废话。"
顾北又不服嘟囔一句。
陆衍之翻了个白眼,“你少触他霉头。”
第二天下午,顾北和陆衍之正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笃笃――"
后院的小门被敲响了。
沈棠抬头――
张翠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袖子已经挽到了手肘,手里提着一把铁锹。
"翠花嫂子?"沈棠有些意外。
翠花嘴碎爱占便宜,她跟张翠花的关系在大院里说不上好,平时点头之交,不远不近。今天怎么会来?
"听说你这儿翻地呢。"张翠花把铁锹往肩上一扛,声音响亮得有些刻意,"我来搭把手。虎子那孩子知道你菜地出事了急得不行,天天念叨着非要我来帮忙。"
她说着就往菜地走,一边走一边嘟囔:"看看这土……啧啧,糟蹋成什么样了。没事儿,翻翻就好了。"
沈棠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愣了一下,笑了。
"谢谢嫂子。"
"谢什么谢。"张翠花已经开始铲土了,动作确实利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搭把手的事。"
她铲了几锹,又停下来,像是不经意地带出来一句:"虎子本来也想来的。但那孩子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感冒了。我让他在家待着。"
沈棠眉头一蹙:"虎子感冒了?严重吗?要不我去看看他……"
"不用不用!"张翠花转过身来,反应快得有些过头,手里的铁锹差点戳到脚背,"就是普通感冒!流鼻涕而已。吃了药了,在家养着就行。主要是怕传染给你。你刚退烧,身子弱。万一再被他过了病气。"
"哪有那么金贵。"沈棠笑了笑,"不过嫂子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坚持,不过――"
她转身往东厢房走,一会儿拿了一罐麦乳精和两包红枣出来。
"这是前两天大家来看我时候带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她把东西递给张翠花,"给虎子补补。小孩子感冒最耗体力,得多吃点有营养的。"
张翠花看着手里的麦乳精和红枣。
半斤重的铁罐子,沉甸甸的。上面印着"上海"两个字,是军区特供的好东西。
换做平时,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揣兜里了,白给的好东西,傻子才不拿。
但今天她是来替虎子赎罪的,怎么能拿沈棠的东西?
"……这太贵了。"她连忙推辞,“你留着自己补――”
"拿着。"沈棠把东西塞进她怀里,"虎子是个好孩子,生病了我也不能去看他,嫂子替我谢谢他。"
张翠花的手顿了一下。
好孩子。
这几个字像是一团棉花堵在她胃里。
沈棠是这么看虎子的。
"……好。"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我替虎子谢谢你了。"
她把麦乳精和红枣往棉袄兜里塞了塞,低下头,继续铲土。
铲得比刚才更用力了,铁锹"哐哐"地砸在土里。
……
傍晚。
张翠花放下铁锹的时候,手心磨出了两个水泡。
"行了嫂子,今天够了。"沈棠递了杯水过去,"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