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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5 / 15)

的身世——那个酿私酒的老太婆终于达到了目的。原来姑娘就

住在离城七俄里的农村。她哥哥格里茨科是个红色游击队员,当地成立苏维埃政权的时

候,领导过贫农委员会。

红军撤退的时候,格里茨科也缠上机枪子弹带,跟着他们走了。现在家里简直生活

不下去。仅有的一匹马,也给抢走了。父亲被抓到城里,关进监牢,受尽了折磨。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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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挨过格里茨科的斗,现在借机报复,经常把各式各样的人派到她家去住,弄得她家

更穷了。前天警备司令到村里抓人,村长把他领到了她家。警备司令看中了这个姑娘,

第二天清晨就把她带回城里来“审问”。

保尔睡不着觉。他辗转反侧,一个无法摆脱的思想纠缠着他:“以后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总在脑子里翻腾。

遭到毒打的身体像针扎一样疼痛。那天哥萨克押送兵兽性大发,把他狠狠地打了一

顿。

为了摆脱那些恼人的思想,他开始静听身旁两个妇女的低语。

姑娘的声音非常小,她讲到警备司令怎样缠住她不放,又是威逼,又是利诱,遭到

拒绝之后,又怎样暴跳如雷,说:“我把你关到地牢里,你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黑暗吞噬着牢房的每一个角落。令人窒息的、不安的夜降临了。思路又转到吉凶未

卜的明天。这只是第七夜,但是却好像已经熬过了好几个月。睡在硬邦邦的地上,全身

疼痛不止。仓库里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了。老头躺在板床上打着呼噜,就像睡在自家的热

炕上一样。这老爷子对眼前的处境满不在乎,夜夜都睡得又香又甜。酿私酒的老太婆被

警备司令哥萨克少尉放出去弄烧酒去了。赫里斯季娜和保尔都躺在地上,离得很近。保

尔昨天从窗口看见谢廖沙在街上站了很久,忧郁地盯着这座房子的窗户。

“看样子,他知道我关在这儿。”

一连三天都有人送来发酸的黑面包。是谁送来的,没有说。这两天警备司令又连着

提审他。这是怎么回事呢?

拷问的时候,保尔什么也没有说,一问三不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不做声。

他曾想做一个勇敢的人,坚强的人,像书里写的那样。可是被捕的那天夜里,他被押解

着走过高大的机器磨坊时,听见一个匪兵说:“少尉大人,干吗还把他带回去?从背后

给他一枪不就完了?”当时,他却又害怕起来。是啊,十六岁就死掉,这多可怕!死了,

就再也活不成啦!

赫里斯季娜也在想心事。她比这个小伙子知道得多一些。

他大概还不知道……而她已经听到了。

保尔没有睡,他一连几夜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赫里斯季娜很同情他,唉,他太可怜

了。然而她也有自己的苦处:她忘不了警备司令威胁她的话:“我明天再找你算帐。要

是你再不依我,我就把你交给卫兵。那些哥萨克是求之不得的。你看着办吧!”

唉!真难哪!谁能来救她呢?哥哥当红军去了,妹妹有什么罪过?“唉!这个世道

实在没法过!”

难的痛苦哽住了她的喉咙,无可奈何的绝望和恐惧涌上了心头,她失声啜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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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姑娘的身躯由于过度悲愤和绝望而不住地抽搐着。

墙角里的身影动了一下,问:“你这是怎么啦?”

赫里斯季娜激动地低声讲起来——她尽情向身旁这个沉默寡的难友倾吐自己的痛

苦。他听着,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把一只手放在赫里斯季娜的手上。

“这些该死的畜生,他们一定会糟蹋我的。”赫里斯季娜吞咽着眼泪,怀着一种下

意识的恐惧,小声地说。“我是完了:刀把子在他们手里呀。”

他保尔能对这个姑娘说些什么呢?他找不出适当的话来。

没有什么可说的。生活的铁环把人箍得紧紧的。

明天不让他们带走她,跟他们拼吗?他们会把他打个半死,甚至会用马刀劈他的头

——一下子也就完了。为了多少给这个满腹苦水的姑娘一些安慰,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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