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议,故不敢草率,先遣下官赍印绶籍册献上,伏陛下御览。”言罢,双手呈上。
见了印绶籍册,陈友谅雷霆顿息,心内简直狂喜不已。
他不紧不慢地接过,又不动声色翻阅半晌。只见清册上,户籍、甲仗、军器、粮草……条目清晰,数目明确,府库所储一览无余,足证降附之诚。
“粮草罄尽,矢石俱空,果真?”陈友谅冷笑道,“汝当以项上人头担保。”
使者复又叩首泣道:“委实如此!战马杀尽,士卒饥疲,只得以树皮草根为食。大都督怕三军饿极生变,故命下官速来觐见陛下,以明不敢相欺。”
齐文正连印绶籍册都献了上来,若说是诈,未免太真……
陈友谅思量再三,佯装怒意道:“五日之后,当开南门,尽卸甲仗!若更有迟违,朕便督军攻城,届时鸡犬不留!”
使者喏喏不敢再延,惶惶应道:“定当克期奉迎圣驾。”
陈友谅命人将使者押下,旋即环顾左右,负手朗笑道:“如何?齐军已无路可走。他若还有半月粮草,也必不肯如此低声下气,哈哈!”
臣僚面面相觑,无知的附和而笑,有识的不敢不笑。左金吾将军却将信将疑道:“城中久困,何不立时引军出降?清册亦能伪造,所载未必尽实,陛下……
“齐文正内无粮草,外无救兵,他拿什么跟朕斗?尔等休要多言!”
陈友谅厉声喝止,执意约降。见他如此笃定,左金吾将军亦不敢再言。可惜仅过了两日,众人都觉出了不对。
洪都城门依旧紧闭,城上不仅旗帜一新,更闻号令声隐隐传出。见状,左右将军皆知中计,却无人敢去触陈友谅的霉头。
陈友谅自知骑虎难下,却顾惜颜面,非要等够五日方肯强攻。
这一等,就从第二日等到了第五日,从日出等到了日暮。至此,城中仍没有丝毫动静,更不见齐文正的身影。
这下,陈友谅终于确信自己被耍了。
他恼羞成怒,怒不可遏,不光杀掉了先前送书而来的使者,还将所有齐军战俘押至城下一并处死。
献策当日,师杭就同孟开平说过,这一招诈降虽只是拖延待援的缓兵之计,但却足以挫伤汉军士气,令其错失良机。
围城第三十日,赣水映照着冲天烽烟,战鼓骤鸣,鏖战复起。
汉军再次发动总攻。
一方挟怨反扑,一方备御随应。为拒汉军,守军在城下层层设垒,重堑难越。汉军便以火炮为掩护,疯狂挖掘壕沟,搭架竹梯攀城。攻城士卒肩扛巨盾,顶着箭雨与滚木,前赴后继扑向被轰塌出缺口的城墙。每拔一垒,便据其地再攻。
然而守军早有准备。城上弓弩齐发,矢落如雨。城墙后又布满了火铳手,轮番击退其兵,致使汉军死伤狼藉。
陈友谅见状,当即下令水师攻入水关,意图自水道破城。
谁料洪都水师早在水关两侧埋伏待命,人人手持烧得通红的铁枪,汉军一来便隔栅猛刺。有人进不得,退不能,猝不及防被刺了个对穿;有人情急之下伸手去夺,却被烫得皮开肉绽,惨叫着淹入江中。守军乘势急攻,各门元帅主动迎击,率领精锐出城冲杀。此举大大分散了汉军的兵力,一时间,城上城下、陆路水关,厮杀声震天。
眼见己方军阵几乎被杀了个对穿,陈友谅无心再战,只得草草鸣金收兵。
连攻五日,围城一月有余,洪都城依旧巍然不动,他速战速决拿下此城的信心几乎丧尽。陈友谅不禁叹道:“齐元兴座下猛将如云,若能效力于朕,势必如虎添翼。”
他穷尽攻击之术,因而气馁。帐下诸将却还未计穷,纷纷进言道:“先前咱们折损了两员大将,而今洪都五位元帅被咱们阵斩了三个。论及伤亡,彼军远甚。咱们尚存余力,不如在围城的同时分兵四出,拿下洪都周边,形成合围之势。”
齐元兴把主力移至江北,张士诚又在江南虎视眈眈,江西其余各处正值空虚之际。于是接下来一段时日,陈友谅暂缓强攻,一面死死围城,一面四处袭取郡县,抓获大批齐元兴安置的官吏。
这些人里愿意服软的,砍头的砍头,沉江的沉江,抗言不屈的则被拖到洪都城下示众,再当着齐文正和孟开平等人的面一个个剁了,杀鸡儆猴。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洪都守军只有招架之力,没有反击之力。
就在被围一月整,陈友谅发起总攻前的间歇,张子明领命出城,突破汉军封锁,奔赴应天告急。
原本齐文正择定了另一人,孟开平又荐了丁顺和王遇成,怎么也选不到张子明头上,可张子明却特意来求师杭——
“既能进城,便能出城。末将既能送您从徽州来洪都,必能再至应天传信。”
师杭默然良久,婉言劝道:“张千户,自徽州来此,与自此到应天,不可一概而论。”
张子明坚决道:“夫人尽管放心。末将自小生长在江边,水性好,眼力尖。只要乘夜从小路走,顺利的话,一月内日必定回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