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脸朝诸灵看了几眼,心中喜悦,面上重新涌现笑容:“也许过个几年,等我不在的那一天,这个指路牌会换做‘那位中国著名艺术家埃莉诺居住在此’了。”
丽飒半开玩笑地说出这句话,然而眼中认真神色却令诸灵心头莫名一跳,几乎是立刻就摇起了头:“不敢不敢,我一辈子都到不了您的高度。”
“为什么还是老是您您您,以后直接叫我丽飒就好。”说到这里,忽而温柔一笑,“或者叫我阿姨也ok。等你时差倒好,安顿下来,我为你安排教师,开始学习法语。”
既然到了法国,自然要学习法语。诸灵点了点头:“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我们可以在巴黎开一家花艺工作室,重新组建一支花艺队伍。也可以投资一家花艺餐厅,我去年在东京一家花艺餐厅用餐,体验很好,亲近大自然和植物的ncept贯穿始终。我觉得,要是你来经营管理这么一家餐厅,以你sense,绝对能做得更好。当然,你也可以留在我身边,今后为我管理工作室。”
“但是我对珠绣一窍不通。”
“不论作为设计师,还是花艺师,台下的十年功固然重要,但审美和热情才是整个工作的灵魂。你有审美和热情就好,需要动手的工作,交给别人去做。不过这个不急,你先学好语言再说。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一切太过顺遂,太过完美,感觉反而有点不真实,像做梦的感觉。不过转念又想,顺遂总比不顺好,这样一想,心情明朗起来,于是郑重道谢:“谢谢你。”
“小elli,你不明白,我真的很喜欢你。”丽飒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目中温情脉脉,“我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丽飒的家隐在村落里,不是那种传统的石砌乡间老宅,而是一栋极具设计感的现代建筑。上下两层的空间里,墙体用了大面积玻璃,采光格外通透,像一座藏在乡野里的小型艺术展馆,一眼就能看出是出自名家之手。
出来欢迎主人归家的,是家里的厨娘兼管家。厨娘应该是丽飒最为倚重的心腹,见着丽飒的面,就叽叽咕咕做起了汇报,说的是法语,诸灵半句不懂。但应该是不怎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因为说和听的两个人面色都不怎么愉快。
诸灵被引入一楼客房里休息,打开行李,找出旧手机充电。她在夏威夷换了新手机和号码,旧手机已关机多日,想看看是否有遗漏的重要信息,并顺手将新号码发给阿伦。阿伦帮她养猫,答应今后时常给她发猫咪照片。
旧手机刚连上网络,瞬间弹出一堆未读消息,草草浏览了下,没发现霍世泽的,心内如释重负。去检查最近通话记录时,却忽然想起手机此前一直关机,怎么可能会有来电记录?自嘲般地笑了笑自己的糊涂,索性把消息一股脑删除了,同时关机,取出电话卡丢到一旁。
休整完毕,厨娘来请,午饭时间到了。午饭是法餐,列席的依旧是两个关系日益亲密的女人。
开胃香槟上来,两个女人共同举杯,共祝旅途的圆满结束,同时也为她们崭新的友谊与合作拉开序幕。铺着亚麻桌布的餐厅里,各个角落都有鲜花点缀,日光透过窗沿落在身上,场面温暖又动人。
一杯香槟下肚,冷盘热盘上来几道之后,丽飒心情愉悦,向诸灵介绍起菜品来了。喏,这道是法式焗蜗牛,是法国大餐的标志性菜品。这道是法式煎鹅肝,啊?你不爱吃?为什么?这可是世界三大美食之一。哦哦,确实确实,的确是一道有争议的菜品。残忍是残忍了点,但是美味啊!
两个亲爱的朋友谈笑风生间,客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是一张陌生的年轻女人面孔,着淡蓝色工装,像是专业看护一类的人物。女看护推着个轮椅,悄无声息地滑至近前。
一名年轻男子静坐于轮椅之上,面色苍白如纸,栗色的长卷发柔顺地垂落在肩际。他的轮廓带有西欧人的特征——深邃的眼窝与菲薄的嘴唇,唯独那双漆黑的眼眸,显露出中国母亲的血脉印记。乍看之下,他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宇间却沉淀着超越年龄的沉郁,隐隐透着一种神经质般的紧绷感。
诸灵一瞬明白,眼前此人,应该是厨娘与丽飒烦恼的根源。
丽飒向年轻男子招招手:“夏尔,我的孩子,快到妈妈身边来。”
此刻,这位女权主义者的目光充满柔情与怜爱,再无半分平日对外展现的冷酷、刻薄与不近人情,唯有如天底下所有母亲一般的慈爱。
惊愕之下??,诸灵垂眸轻啜一口葡萄酒,借酒杯遮挡,不动声色地敛去眼底的情绪。
女看护将夏尔的轮椅推到丽飒跟前,丽飒为他介绍诸灵:“这位埃莉诺,小elli,她从上海远道而来,是妈妈的朋友,也是未来的工作伙伴,接下来会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顺便学学法语。”又为诸灵介绍他,“这是我的夏尔,charles。哦,对了,他会中文。”
夏尔被推至餐桌边,取过香槟酒瓶,自己为自己斟满一杯,望着杯中浅琥珀色液体,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