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41章 濡湿(2 / 3)

早先我什么也没说!”赵与念顶嘴。

“放屁!”

韩迟云也手脚僵硬地从荒草滩上站了起来,蹒跚着行至那二人身旁,按住姚木槿的手,示意她放开孩子。

“我来问他。有什么话,慢慢说。”

韩迟云的声音有些嘶哑,呛了水,嗓子又刺又疼。

“还有你!你跳下来干什么?!你水性很好么?!”姚木槿听得韩迟云嗓音喑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韩迟云淡淡地笑着,没有与她争执。

姚木槿冷哼一声,再次转向赵与念,虽忿然撒手,嘴上却不肯轻易放过:

“你没想到吧,娘子我水性好得很,你跑多远我都追得上!仔细想想,你说自己苦车,不想坐车想坐船,恐怕是早就算计着这一出了吧?”

“是又如何?!”赵与念梗着脖子继续顶撞。

“是的话你就是个黑心肝的小兔崽子王八蛋!”

姚木槿怒极,也不管面前这孩子是否有可能成为大宋未来的官家,只管斥道:

“富春江你都敢跳,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自己不惜命,死了也便罢,可你想过没有,你会连累多少无辜之人替你受过?!”

赵与念被姚木槿如此不留情面地詈骂,再撑不住,蓦然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嚷着:

“我不去皇宫……我就是不想去皇宫……我害怕……我害怕……”

韩迟云在赵与念面前单膝跪地,让自己与孩子一般高。他平视着赵与念的眼睛,语调和缓地问:

“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何事?为何害怕?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赵与念抹了把泪,边哭边磕磕绊绊地对韩姚二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初时,欲接宗子入宫侍膳的诏书送抵赵家的时候,赵与念并没觉得害怕。他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毕竟那可是大宋的皇宫啊!他要侍膳之人可是大宋的皇帝啊!

而临安府,他亦在诗书中读过那个地方,知晓那是天底下最繁华之处。

所谓“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说得正是临安。

这原是一桩令人无比欢喜之事,但坏就坏在,某日清晨,当赵与念去向父母晨省之时,无意中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真就这么狠心,要把咱们好好的孩儿往那种吓死人的地方送?”刘春娘低声啜泣着,边哭边埋怨赵希进。

“那都是些惑乱人心的妄言谬说,怎可相信!”赵希进沉声驳斥。

刘春娘蓦然拔高嗓音:“怎么不可信?好,那我问你,官家已经死了六个儿子,这事是不是真的?皇宫里的孩子莫名其妙一个接一个夭折,这事是不是真的?现如今官家膝下连一个儿子都没有了,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又如何?!”赵希进也恼了,“小孩子身体羸弱,随便有个头疼脑热就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只能说,官家从前的那些孩子都是无福之人,与巫蛊何干!”

“怎么不相干?外面的人都在议论,说那皇宫十有八九是遭了诅咒。靖康之后,你们赵家皇室被金兵追得四处逃窜,不得已只能落脚临安,可那里根本就不是大宋官家应该落脚之处!那宫里有报应,所以才留不住孩子,一个接一个都没了。”

“胡言乱语!”

“你告诉我,你为何非要将咱们孩儿送去那种地方?”

“妇道人家,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咱们将与念送入宫中,说不定将来那皇位就是与念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与念不争气,没争到皇位,十五岁之后就会封王出宫,这对咱们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我赵希进可以不图进取,但我儿子却不能跟着我在这穷地方烂死。”

屋子里,父亲与母亲又说了什么,赵与念再没听清,因为他已被母亲的话彻底吓住。

年仅七岁的孩子,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一个被诅咒的、有报应的地方,而那所谓的报应已经杀死了六七个小孩,也许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他又怎会不害怕。

但他天性沉稳缜密,他很清楚,父亲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无人可以更改。

于是他并未选择像别家小孩那样对着父母大哭大闹,而是在父亲交待他入宫事宜的时候,恭恭敬敬满口答应,又在韩迟云来接他的时候,装作十分喜悦。

直到临出发时,他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他要跳江逃跑。

但跳江之后逃去哪里?倘若他真的死在江里该如何?倘若像姚木槿说的,因他而连累了那一船无辜之人又该如何?这些,他一个七岁孩童,则完完全全考虑不到。

韩迟云听赵与念说完,沉沉地叹了口气。

此前他不是没疑惑过,为何隐居不仕的赵希进一口答应将儿子送入宫中?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光耀门楣之意。

赵希进颇为懒散,受不了大宋官僚桎梏,所以选择山水田园,但他又并非真的无欲无求。

他不想当官,但若是儿子能当皇帝,他又求之不得。

他拒绝得了官位的诱惑,却拒绝不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