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桀举着火把靠近。
借着亮,众人这纔看清了怪的真麵目。
那本不是乌木诈尸。
乌木的那张脸,边缘糙不平,甚至还有隙。
“是一隻水魈。”虚问走上前,用短匕挑开怪脖子上的皮边缘。
随着他的作,乌木的那张脸皮被直接掀了起来。
脸皮之下,是一颗马脸、长满黑的水猴子头颅。
它竟是披着乌木的脸皮。
沈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江底,乌木死于镜中骷髅之手,尸坠暗流。
这隻生活在江底的水魈遇到了乌木的尸,下了他的脸皮,戴在自己头上,借着江水的掩护爬上了楼船。
至于为什么在室的乌木尸会被江里生活的水魈遇到,那就不得而知了,
仅剩一名的象兵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同族兄弟惨死,尸还要被这种畜生。
象兵拔出腰间长剑,大步上前,长剑挥落。
水魈的头颅滚落在一旁,黑喷溅。
“扔下去。”仓桀冷冷下令。
武士们上前,将水魈的尸和那张脸皮一併踢江中。
江麵上冒出几个气泡,随即恢復死寂。
虚问收起匕首,转过,目越过献王,直直看向躲在后麵的沈莹。
他双手抱拳,当着献王的麵刻意行礼:“王妃,舱房已经收拾好了,”
一句话,直接将沈莹架在火上烤,生怕献王觉得自己是不想和他一起睡,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献王,见献王没有生气的迹象,
知道虚问的小心思,献王也是看出来了,颐指气使。
于是,沈莹懒得和他计较,白了他一眼,在献王侧,
献王冷冷看了虚问一眼:“适可而止。”扔下这轻飘飘的四个字,献王揽着沈莹,径直走舱。
江风凄冷,甲板上腥气还未散尽。
仓桀提着重剑,走到虚问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总针对王妃?”
虚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拨开仓桀的手,冷哼一声:“连你这块木头都看出来了?确实太明显了。隻是那人,实在气人。罢了,大人有大量,我懒得和一个哑计较。”
接下来的几日,江麵风平浪静。那些深水里的怪似乎都被楼船散发的浓烈煞气震慑,再未出现。
夜沉厚,丑时,鸣未起,江水泛着暗褐的浊。
三层的楼船顺着缓流,缓缓靠上了一红土江岸。
“抛锚。”仓桀沉声下令。
铁锚砸水中,沈莹被献王拉着走上甲板,拢了拢上的狐皮大氅,抬头看去,岸头没有汉式坞堤,没有永昌郡的烽燧与汉旗,也不见滇地的竹楼形製。
整片渡口由凿砂岩垒,石麵上刻满螺旋纹样与异域神像。
那并非古滇巫纹,亦非汉隶篆文,而是盘绕的蛇形图腾与人麵水神浮雕。
浮雕表麵被红土料反復涂绘,在惨淡的月下,泛着暗红微。
岸边伫立着数十名土着守渡人。
他们形偏矮,深褐,赤足,仅以靛蓝布缠腰。
颈臂挂满黄铜环、贝饰与牙串,发间着朱红缅栀子与黑鸟羽。
麵部以赭石和黑炭绘满刺青,显得狰狞诡异。
他们手持木长戈,戈头是磨尖的木与骨。
数十人静立不,用低沉拗口的古骠语快速低语。
不靠近,也不放行,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楼船上这群外来者。
虚问越过甲板走上前,两名黑甲武士抬着一口木箱随其后。
“砰。”
虚问上前一步,单手掀开箱盖。火映照下,箱子里装满了华的蜀锦绸,旁边还有一口小匣子,里麵盛满了鸽子蛋大小的南红玛瑙与剔的蓝宝石。
前排的守渡人双眼放,领头的土着迅速上前,抓起一把宝石验看,随即一挥手,长戈齐刷刷放下,让出一条通道。
钱货两讫,不管在哪里都行得通。
献王未看那些土着一眼,揽着沈莹的腰,踏上红土江岸。
沈莹将狐皮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下都藏了进去,隻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四周。
顺着夯土古道前行,两侧是干热河谷的矮刺灌丛,高大的柚木与娑罗树遮天蔽日。
壮的树干上缠满深绿藤蔓与寄生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的城池廓出现在月下——太公城。
城墻并非方正格局,而是环形夯土围寨。
红泥混着草木灰夯筑的土墻,城头立着数十高大的黑石祭柱。
柱上刻满异域古文字与水神造像,顶端悬挂着风干的水鸟、颅与藤编法。
城门外,两扇由巨木製的圆栅门敞开着,以藤捆缚。
门边立着两座半人高的砂石神像,一尊人鱼尾,一尊骑象山神。
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