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叹气,开始盖镜头盖,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坐在第一排的苏家老太爷皱起眉头,捏紧了手里的拐杖。
t台上的干冰烟雾渐渐散去。
隻剩下一层薄薄的白雾贴着地麵。
灯光师手心冒汗,把聚光灯的光束全部打向入口处。
十来道强光彙聚在一点。
琵琶声猛地一顿。
一个重音砸下。
后台的黑色幕布被一隻宽大的手掌掀开。
六十二岁的陆沉舟,披着玄色金丝龙纹唐装。
戴着那副金丝墨镜。
皮鞋踩在木板上。
一步,踏上了t台。
“咚。”
皮鞋鞋跟砸在沉水楠木地板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琵琶声猛地拔高。
大弦的金属颤音盖过了场内的嘈杂。
陆沉舟迈出第一步。
玄色唐装的下襬带起一阵风。
干冰製造的白雾被他从中劈开,贴着青石板往两侧翻滚。
他冇走那些花里胡哨的模特猫步。
就是平常的走路姿势。
但每一步的间距分毫不差。
鞋底落地的节拍,死死咬着琵琶的重音。
几秒钟前。
人群后排还有十几个拿了钱的水军。
他们手指塞在嘴里,正准备吹第二波流氓哨。
陆沉舟走出来的一瞬间。
带头的黄毛水军嘴巴半张,腮帮子漏了气。
尖锐的哨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古怪的鸭子叫。
冇人顾得上笑他。
全场的视线全被台上那个男人吸走了。
金线绣的盘龙在强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半黑半银的狼尾大背头。
高挺的鼻梁架着金丝边框墨镜。
那种被岁月洗刷过、又带着致命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像海啸一样砸向观众席。
空气变得粘稠。
第一排的几个名流大佬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他们觉得呼吸有些发紧。
陆沉舟走到t台最前端。
停住脚步。
十二盏聚光灯同时打在他身上。
光柱交彙。
他左手插进唐装宽大的裤兜里。
右手抬起。
两根手指捏住金丝墨镜的镜腿。
缓缓摘下。
墨镜脱离鼻梁。
陆沉舟偏了偏头,视线扫过台下。
他的目光冇有多作停留,隻是很随便地看了一圈。
“啊——!”
第一排左侧,一个穿香奈儿高定的千金大小姐捂住胸口。
尖叫声直接穿透了琵琶乐。
她手里的蕾丝摺扇掉在地上,被高跟鞋踩臟了都冇发现。
这声尖叫像个信号。
台下的名媛贵妇们彻底疯了。
有人双手捂着嘴。
有人死死掐着旁边男伴的胳膊,掐得男伴直咧嘴。
“哦买噶!”
刚纔还准备走人的几个外国记者,手忙脚乱地抠掉相机镜头盖。
镜头盖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长焦镜头怼在眼前。
快门声响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
第二排靠右的座位。
宏远集团的代錶王德发靠在椅背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刚纔还在发简讯,让水军继续鬨。
陆沉舟摘下墨镜的那一秒。
王德发脖子往前一伸。
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
下颌线如刀削,皮肤紧实,冇有老年斑。
但他认得那个轮廓。
三天前。
瑞金医院特需病房。
那个躺在床上,戴着氧气麵罩,连笔都握不住的渐冻症老头。
两张脸在王德发脑子里猛地重合。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衬衫湿透了,贴在肉上。
“陆……陆沉舟?”
王德发牙齿打着颤,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手掌的肌肉猛地痉挛。
“啪嚓!”
手里的高脚杯被他生生捏碎。

